花月:“???”
瞪大眼睛:“你讓我洗凡人的服?你放肆——”
是修仙者,竟然去給凡人洗服?
黎扶瞬間冷了臉,揮手:“著去,洗完才能吃飯,讓自己生火做飯。”
話音落地,屠家下人們拖著咬牙切齒的花月離開。
——如今,屠家已經換了做主人。
不妄湊上前,捻起葡萄吃下去,聲音含糊:“覺快熬不住了,會想辦法離開怨鬼世界……”
屆時,就一個追殺的天命之人。
黎扶拿過他手上的葡萄,眉梢微,“不會走的,想殺我。”
而想殺,就得忍。
不妄看了那顆葡萄一眼,又默默撿起一顆新的,丟里,嘖了聲:“不過,你這招是真狠,殺人誅心啊。”
黎扶眼神無波無瀾。
花月口口聲聲的仙人凡人,居高臨下,那就讓吃凡人的東西、洗凡人的服、做凡人要做的事……
若不覺得這些事如何,就不難熬。
若嫌惡凡人至極,那這日子……就是痛苦的折磨。
可惜,沉蕭化李長恨,是個修仙者,沒辦法強制他做什麼。
黎扶像是想到什麼,站起來——
“走吧,該去看看‘李長恨’進行到哪一步了。”
*
沉蕭只想完任務。
他要殺死鬼煞之主,所以一切都能忍,他知道花月也會忍。
花月不傻,雖然上沖易怒,涉及自的大事上面,從來都會做出最有利的選擇,一時之氣和殺死鬼煞之主,沒什麼好糾結的。
因此,為了不生變數,他按照原本的屠仙世界推進著。
那畢竟是能滅世的鬼煞之主,即便他們有誅殺劍,恐怕也不好殺,但黎扶把自己變屠仙,這就是最好殺的機會。
絕不能錯過!
沉蕭按照進程靠近皇宮,接近皇帝,蠱他,讓他為自己的傀儡,做一個禍國殃民的昏君。
傀儡當然沒辦法下令,所以很多事都是他控著執行。
“按照這上面寫的做。”傀儡皇帝將折子給大臣。
即便是想做昏君,朝中也不是沒好,折子上的容一掃,滿朝文武全都變了臉,驚駭不已。
丞相更是急切道:
“陛下,萬萬不可以!若是按照上面來,百姓將會——”
沉蕭控著皇帝打斷他:“去下令。”他只想推進世界進程,本不想廢話。
丞相還想說什麼,沉蕭從後面走出來,手一揮,丞相便暈乎乎撿起折子,領命:
“是。”
大臣們陸續出去。
沉蕭正要離開皇宮去找花月。
大殿外,一白子緩緩走進來,模樣悉,沉蕭下意識站住腳,向。
待人走近,他才發現對方手上赫然拿著剛剛的折子!
來人是黎扶。
沉蕭皺眉,率先開口:“你來做什麼?”
花月如今是凡人之,黎扶故意折騰出氣,而他卻有修為在,黎扶拿他沒辦法,那來找他做什麼?
沉蕭不解。
黎扶笑了笑,將折子放在桌案上,偏頭問:“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?”
沉蕭一頓,隨即抿,眼中復雜緒翻涌,緩緩道:“因為你是鬼煞之主,你會毀滅整個世界,為了天下眾生,我必須殺你。”
越到後面,聲音越堅定。
“天下眾生嗎?”
黎扶笑了笑,也不反對,只是將折子打開,指著上面的字:“你看看你剛剛發下去的詔令是什麼?”
表倏地冷下來,聲音嘲諷——
“加大顯北邊的稅?可那邊剛熬過大旱,正是所有百姓都吃不飽的時候,你加的不是稅,是淚。
“征西部役夫到都城?西部距離都城最遠,又一直與異國打仗,家家戶戶有男丁,你征的不是役夫,是人命。
“允許掠賣?那以後這大顯國的婦人孩,還敢出門嗎……”
指著每一條,上面這些惡政,都是一條條人命。
沉蕭抿得死。
半晌,他聲音沙啞:“都是假的,這里是怨鬼世界,是千年前發生的事,除了李掌門和屠珍珍,其他人都已作古。”
黎扶笑了,隨即拍手。
不妄帶著一群普通百姓進來,他們穿得破破爛爛,瘦一把骨頭,還有一瘦弱婦人牽著頭大子小的孩,怯懦地走進來。
而在進來的瞬間,他們便升起勇氣,跪下不斷磕頭——
“陛下!大顯北部歷來最崇敬陛下,每年各種稅收從不拖欠,求陛下收回命,北部加稅,我們都活不下去的,求求陛下!”
“西部為國而戰,若是再征役夫,整個西部都將荒無人煙,再無男丁可活啊!求陛下放我們一條生路!”
“陛下、求陛下收回命,我們子本就艱難,日後只要出門就能被人隨意擄走賣掉,這是絕千千萬萬子活路啊!”
“陛下,求您放過我們……”
……
他們不斷磕頭,不斷哀求著。
命令一下,那就是他們的命,就是他們渾的!
“沉蕭,怨鬼世界是虛假的,但我們生活在里面,我們是真的,他們這些生活在里面的人,從生到死,從到老,日出而作,日落而歇。
“他們的快樂存在,苦難也存在……那對他們而言,這一生又是真是假呢?”
黎扶隨意地靠在龍椅扶手上,平靜地問他:
“這詔令決定數萬條人命,你要是下了,他們就都會死,你若是不下,惡屠仙的故事走向就全變了。”
沒有這些惡政,就沒有百姓對屠家的恨意、對屠仙的磋磨。
劇就會改變……
笑了,殺人誅心般開口——
“他們是你口中的天下眾生嗎?看著他們,口口聲聲為著天下蒼生的沉蕭仙君,敢問你這詔令,是下、還是不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