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扶放下杯子,走回來,搖搖頭:“不需要。”
不妄越發不解。
這人到底要做什麼?
正在他思索的時候,黎扶拉開紅被子,將下面的各種干果抖開,躺上去,準備睡覺。
不妄詫異地撿起來桂圓,剝開吃,“這是什麼?怎麼鋪床上?”
黎扶抬頭看向他,也有些詫異。
這人竟然沒見過親?
見看著自己,不妄還以為也想吃,將剝好的花生自然而然遞過去。
黎扶搖搖頭,躺好,閉上眼睛。
不妄又湊過來,低聲音:“今天也算是日子特殊,要不我們做點別的?”
黎扶倏地睜開眼睛看向他,眼神陡然間變得冰冷,漆黑瞳孔深,殺氣開始升騰。
不妄卻已經撈過桌上的酒水,難掩興:“我們喝酒吧,我嘗過了,這酒不錯,我們今夜不醉不歸!”
黎扶眼中的冰冷褪去,無奈地笑了笑,坐起來接過酒杯。
“好,喝酒。”黎扶率先飲下。
“你酒量好?”
“你不也是?”
……
酒過三巡,黎扶眼神迷蒙,一雙眼睛盯著不妄,倏地開口:“你是誰?”
“我是……不妄啊。”
說完,他腦袋砸在床上,坐在床榻邊睡著了,鼾聲輕響。
黎扶深深著他,半晌,輕嗤一聲:
“裝。”
丟掉酒杯,躺回去睡覺。
趴在床榻邊的不妄鼾聲依舊,許久之後,勾了勾角。
*
次日,辰時。
數百宮中侍衛沖東宮,宣皇帝詔令——廢太子。
東宮上下宮人無數,瞬間沸騰起來,侍衛沖撞、搜查,有些人想跑,有人收拾細。
眨眼間,東宮混。
甚至不知道是誰放了一把火,就更了。
黎扶換上了屠仙的白,站在寢殿門口,平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一切都按照世界走向發展。
屠仙數年來的忍辱負重,原以為總算能放下來了,卻沒想到——到頭來都是一場空。
幾乎可以想象,凡人屠仙當時的絕與無助。
就像是……當初一般。
黎家突然下獄,不明白緣由,收到消息慌張不已,母親已經亡故,親眷又都在獄中,丈夫只待在隔壁外室院中,而所在的沉家,堅決不出手。
只能忍著悲痛,一邊打點獄中,確定家中之人乃被冤枉,一邊想盡辦法調查緣由。
糧倉一夜變得空,查到的那一刻,眼前一黑,只剩下不理解與無盡絕。
這世間最痛苦的,莫過于先給一點希,讓人抱有期待後,驟然掐滅!
屠仙的“惡”,是所有人的。
低頭看向掌心的黑氣,越發濃郁了。
不妄從屋里走出來,搖搖頭:
“怨氣更重了,你也在給屠仙希,你在之前展現屠仙黑暗的一面,讓‘’用了太子妃的勢,如今一切遭遇不變,怨氣只會變得更重。”
不妄更加奇怪。
是來平屠仙怨的,讓怨氣這麼重做什麼?
并非磋磨了“屠珍珍”與“李長恨”,屠仙的怨氣就會消。
反而越是“惡”,再次面臨本來的糟糕局面時,屠仙就會越怨……
有希再失,只會更絕。
黎扶沒有解釋,將手一握,黑氣消失。
扭頭,見不妄還穿著新郎服,挑眉:“你該消失了,再不消失就離了走向。”
不妄:“……”
他嘆口氣,默默離開。
——這黎扶怎麼就不求助他呢?
——雖然,他不一定會幫忙,也不一定能幫忙。
不妄走後不久。
化“屠珍珍”的花月從外面進來,已經開始修仙,腳步輕快,整個人多了出塵之。
大概有了底氣,一掃之前的郁,重新抬起下,找回高傲。
“風水流轉。”出手,掐著黎扶下,眼神狠,“你的好日子到頭了。”
黎扶垂眸看向的手。
隨即,淡定揮開,“是嗎?怎麼流轉……是該到你們去死了呢?”
花月眼神一厲,手上一團靈氣纏繞。
黎扶不閃不躲,出手絹著下,又將手帕丟掉,一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瞳平靜地看著。
——就是仗著不能對手!
花月深吸一口氣,手上的靈氣消失,冷笑:“你不就是仗著屠珍珍不能直接對屠仙出手嗎?”
說完,抓起黎扶的手腕,將人拖到東宮門口。
昨日關于屠家之事流傳,憤怒的百姓盯著東宮,今日太子一廢,來的人就更多了。
“太子被廢,惡屠仙也該懲罰。”
“對,屠家人都是魔鬼,害死無數人,都去下地獄吧!”
“讓屠仙出來!”
……
花月將黎扶拖到門口,大聲喊道:“諸位,這就是惡屠仙。”
外面,霎時一靜。
花月繼續:“太子已經被廢,廢太子妃也了庶人,大家想怎麼置就怎麼置!”
話音落地,無數張臉涌起憤怒,寂靜瞬間變喧嘩。
“殺了!”
“對,殺了!”
……
花月角揚起,扭頭看向黎扶,難掩得意。
瞧,不出手,總有人出手。
黎扶卻突然開口:“諸位,我是屠仙,但我并非屠家親生,人盡皆知,這位名為屠珍珍,才是真的屠家兒,你們怎麼不攻擊?”
聲音不大,卻每一個字都能讓人聽清,也讓人聽進去。
眾人一怔。
“而且你們看看的臉,我們誰才更像惡?這表,像是死了全家嗎?像不像……殺了全家?”
黎扶手一攤,眼神無辜:“當然,肯定不會殺全家,那會不會是屠家人還沒死呢?”
眾人再次怔住。
他們下意識看看屠仙,又看看屠珍珍……
一個白飄飄,看起來弱。
一個穿著藍華服,張揚奢侈,一臉得意,而且那高高在上、藐視眾人的姿態,確實不像個好人。
“們都姓屠,都該死!”有人喝道。
黎扶見有人抓起臭蛋,立刻麻利地站到屠珍珍後去,剛好將瘦弱的全部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