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虛宗,思過崖。
“月兒,知道你委屈。可犧牲你,就能保全小師妹!”
“別忘了,你本就欠的!”
“這事由不得你,要麼答應頂罪,要麼從這思過崖上跳下去!”
桑攏月跪得膝蓋發麻,抬頭看著疾言厲的青年,有點反應不過來。
什麼況?做噩夢呢?
肚子好疼啊,別是大姨媽來了。
桑攏月擔心弄臟床單,努力讓自己醒過來,結果一個用力過猛,從懸崖上直直栽下去。
.
再醒來時,桑攏月躺在一張古古香的大床上。
滿室藥香。
金燦燦的穿過雕花窗欞,門扉上的桑皮紙被曬得近乎明,約可見屋外斑駁的樹影,和匆匆的行人。
“聽說了嗎?大師兄真把桑師妹推下懸崖了!”
“據說故意弄傷小師妹,那幾位親傳氣瘋了。”
“那也罪不至死吧?他們不是已經廢了的金丹?還嫌不夠?”
“傷上加傷,也就是師叔祖醫高明,幫撿回一條命……”
聽著外邊的議論,加上剛剛昏迷時做的長長的“夢”,桑攏月逐漸接了現實。
穿書了。
穿前幾天看的那本《魔猖狂,全修真界團寵氣運小包》里,同名同姓的炮灰配。
原主本是太虛宗掌門雲塵子座下的第五位親傳弟子,乃是九竅通明的天才,今年剛剛十五歲就已結丹。
本來仙途坦。
直到本文主小師妹沈玲瓏門。
沈玲瓏與原主同歲,卻還沒筑基。
可師尊雲塵子還是破例收為關門弟子,四位師兄也如珠如寶。
全宗門都知道,沈玲瓏是太虛宗幾位親傳的逆鱗。
一點油皮都不得。
然而在一次單獨的切磋中,沈玲瓏突然直直地撞上原主的劍。
丹田當場碎裂。
不出意外,幾位師兄都心疼瘋了。
為了給小師妹討公道,大師兄親手挖了原主的金丹,二師兄補刀攪碎了的丹田。
傷還未愈,師尊就罰去思過崖長跪。
桑攏月:“……”
瑪德。
就說大姨媽不至于那麼疼!
然而這還不算完,罰期未滿,小師妹就又闖了禍。
據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弄壞了結界,把大量魔放出來,死傷凡人無數。
不目擊者都說,親眼看到太虛宗的弟子勾結魔族,故意放邪祟殺人。
一時輿論沸反盈天。
為了平息民怨,雲塵子不得不“大義滅親”,但他自然舍不得把心的小徒弟出去。
宗穿親傳弟子服的又不止沈玲瓏一個。
于是他們給了桑攏月一個“將功贖罪”的機會。
……
原主最後替小師妹頂了罪。
在仙宗盟大會上,當著各大掌門的面,雲塵子將逐出門,杖責五十,面壁思過一年。
又被送回思過崖。
崖頂苦寒,罡風獵獵,就算金丹期也堅持不了多久。
何況桑攏月金丹已廢,導致修為倒退,哪里抵擋得住?
可師兄們本不去探,更別提帶丹藥、食。
原主吃完了辟谷丹,後半年得只能啃草。
漫長的凌遲結束于一場意外。
——地中關押的魔逃,將活活分食。
等師兄們終于想起還有個師妹時,的殘尸早都臭了。
太慘了。
桑攏月打了個神抖擻的激靈。
不行!
得搶救一下自己!
……
正想著對策,"吱呀"一聲,房門被推開,走進一個背著劍匣的白袍青年。
逆中他的廓格外凌厲,襯得那張臉黑如濃墨,氣場低得可怕:“你鬧夠了沒有?”
這不是之前在懸崖上訓的那位嗎?
也就是一劍攪碎了金丹的大師兄蕭凌逸。
蕭凌逸咬牙道:“你還真敢跳!”
“故意跳下懸崖,差點摔死自己,是存心要我們疚嗎?”
“現在門、外門都傳遍了,說小師妹誣陷你,說我們明月峰聯合起來作踐你!你可滿意?”
……這煞筆好兇哦。
桑攏月怯生生地搖搖頭。
當然不滿意。
你們都要害死我了,我不投桃報李弄死你們,怎麼能滿意?
蕭凌逸卻誤以為終于肯認錯,稍稍緩和了語氣:“那件事,考慮得怎麼樣?”
桑攏月卻說:“你別急,我盤一盤。”
蕭凌逸:?
原主心里委屈,咬定沈玲瓏故意冤枉。
寧死不肯妥協。
可師尊用“養育之恩”曉之以理,最後還是以“大局為重”,認下了勾結魔族的重罪。
原主是個敦厚純良的孩子。
但桑攏月可不是。
沒有道德就不會被綁架。
他們要當眾認罪,不僅僅為救小師妹,更為了把“太虛宗勾結魔族”,弱化“個別弟子的個人行為”。
他們看重師門面。
而如今“師門面”就掌握在手里。
那還不好辦?
現在距離仙宗盟大會還有半個月時間,足夠慢慢養傷,再狠狠那群傻一層皮。
這傻宗門自然也不能久留。
桑攏月拿定了主意,卻做出黯然的樣子:“如果我答應頂罪,你們會如何罰我?”
“最多讓你吃些皮之苦,假意把你逐出門。你放心,師尊只是做做樣子,不會讓你真離開明月峰。”
“那怎麼才能真的離開明月峰?”
蕭凌逸一頓,緩緩蹙起兩道劍眉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大師兄,你替我跟師尊他老人家傳個話:讓我當著仙宗盟各大掌門的面,攬下罪名不難,但有條件……
條件是,將我逐出師門!”
“你胡說什麼!?”
由于重傷未愈,面如金紙,連都是蒼白的,可語氣堅定:“我夠了,替師門做完最後一件事,就與你們兩不相欠,恩斷義絕。”
恩斷義絕……?
不知怎麼,蕭凌逸心頭涌起一陣煩躁:“小師妹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!”
此言一出,兩人都是一愣。
哦,對了。
在沈玲瓏門之前,才是小師妹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沉默片刻,蕭凌逸冷冷道:“月兒,你鬧也要有底線,上次你因為嫉妒故意弄傷玲瓏,我可以手下留。但假如你再得寸進尺,敢威脅師尊——”
“手下留就是廢我修為,不留豈不要我小命?這樣的師門我可待不起!”
“你——!”
大約氣急了,蕭凌逸後的劍匣也一陣爭鳴。
金丹巔峰的怒火,可不是重傷小菜能承的。
桑攏月金丹被毀後,修為已經迅速倒退到練氣期,被這威激得嘔出一口。
出爾康手:“住手!冷靜!”
哎,剛才不小心上頭了。
桑攏月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審時度勢,能屈能。
“是我冒昧了,我哪敢威脅師兄?”桑攏月一秒認慫。
了角的,虛弱地捂住心口:“我只是心里委屈,一直把大師兄當親兄長看待,師兄卻親手挖我金丹,真是——”
真是豬狗不如呢。
“真是讓月兒難過。”
蕭凌逸眸閃了閃。
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師妹。
不可能全無。
尤其此刻,角的跡,襯得小臉愈發蒼白,單薄的仿佛風一吹就倒。
可就在蕭凌逸五味雜陳的時候,桑攏月用很卑微的語氣,提出獅子大開口的要求:
“‘逐出師門’的條件是提給師尊的,吶,大師兄,你和其他三位師兄,也如此寵小師妹,怎麼能不出一份力呢?”
“我對你們也有一點小要求。”
“一萬兩千兩百枚上品靈石,湊一湊吧,我知道你們有。”
蕭凌逸:?!
桑攏月笑容真誠:“一分,小師妹就只能等著敗名裂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