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清崖沒好氣地瞪了桑攏月一眼,然後小心地把大海碗放下,“能起來嗎?把面吃了。”
桑攏月詫異:“那是面啊?”
還以為是熬的藥呢。
莫清崖故意聲如洪鐘:“今天是你的十五歲生辰,沒想到被人所害,差點變忌日……
行了別愣著了,趕起來吃吧!”
.
數百米外,蕭凌逸腳步一頓。
今天……竟是的生辰?
他們都忘了。
“大師兄!”
沈玲瓏打斷他的思緒,“要不我們回去看看五師姐吧?”
蕭凌逸卻搖頭:“師叔祖已經生氣了,你現在回去多說無益。”
連葉歸真也勸:“是啊,玲瓏,你的傷還要靠他來醫治,還是別太惹惱他。”
沈玲瓏也知道他們說得有道理。
只是,忍不住地心慌。
運氣一向很好,直覺一向準。
之前就一直有種強烈的預,如果丹田壞掉,那會得到更多更好的機緣。
所以才故意約桑攏月單獨切磋,故意傷。
既能順理章損毀丹田,又能栽贓那個過于漂亮的五師姐。
一箭雙雕。
可如今,莫名地忐忑,好像即將失去什麼非常、非常、非常重要的東西。
。
與此同時,擔心的事也正在發生:
桑攏月乖乖地捧著面碗,問:“師叔祖,我的丹田還有救嗎?”
“有救。”
“真的假的?我的修為差不多全廢了,現在連最基本的引氣都做不到。”
繼承了原主的記憶,很多功法的法訣幾乎倒背如流,不可能出錯。
但原丹田被廢的同時,靈也殘損得不像樣子。
半殘的靈就像一個氣的氣球,再怎麼使勁兒吹,也吹不鼓。
莫清崖卻道:“我老人家醫高明!你跳崖我都能給你從鬼門關拽回來,區區丹田算什麼?”
……好自信的老頭。
要不是讀過原文,就信了。
原文中,莫清崖對沈玲瓏破損的丹田也無計可施。
最後死馬當活馬醫,才從角落里翻出那顆功效不明的度厄花種子,歪打正著讓主獲得金手指。
等等!
桑攏月忽然想到,沈玲瓏是故意撞向自己的劍。
的“錦鯉運”,該不會有人為分吧?
不行,夜長夢多,還是盡快把金手指拿到手才放心!
桑攏月把碗一推,做出悲傷的樣子:“師叔祖,你別騙我了,我沒救了是不是?我都知道了。”
莫清崖一詐就陷,“你知道什麼了?是不是哪個道說話,別聽他們瞎說,他們懂什麼!有我老人家在,靈壞了也能再生!”
桑攏月半死不活地說:“你是知道我的,我是天之驕子,自尊心強,因為修為盡廢,才想不開跳崖。
您救得了我一時,救不了我一世。即便暫時哄我還有希,可等我知道殘酷真相後,還是會不了打擊去輕生。
所以,師叔祖,別浪費時間,你有偏方嗎?可以直接給我下猛藥嗎?”
莫清崖:“……”
為什麼他覺這孩子變了?
怎麼有點不要臉?
哪個絕的人,會夸自己是天之驕子?
.
最後,莫清崖還是沒抗住桑攏月的磨泡。
一頭鉆進藥房找偏方。
他的藥廬居里靈丹滿篋,芝草盈階,且不拘泥于藥還是毒,連魔淵里的毒蕈、妖蟲,他也一概收藏。
足足找了七天七夜。
閉關七日後,莫清崖頂著兩個黑眼圈,沖進桑攏月的“病房”時,整個老頭都有些。
“我找到了!度厄花的種子,古籍中記載的度厄花,竟真有這種東西,哈哈哈!從前我都懷疑它是贗品……
它使用條件苛刻,年紀大了用不了,丹田完好的用不了,傷得越重療效越好,哎不知放了多年月,都忘記了……”
桑攏月沒聽完師叔祖的長篇大論。
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小小的花種上。
沒想到,傳說中的魔族圣種,看起來竟如此……普通。
難怪它被忘在角落里多年呢。
“我可以看看它嗎?”
“給,小心些。你可以先聞一聞,覺一下。它藥效兇猛,畢竟是魔淵里出來的東西,我想想怎麼配藥……哎?哎!你怎麼直接吞了?!!!!”
莫清崖還是沒來得及阻止。
桑攏月按著原文的記載,把它一口吞下,然後就覺暈乎乎的,鼻子底下暖暖的。
抹了一把鼻,然後“咣當”一聲——
一頭栽倒。
.
這一覺睡得很沉。
沒聽到師叔祖喊人,沒發覺為了救,藥廬居上上下下忙一鍋粥。
也不知道害得整個懸壺峰魔氣竄,引來了不邪祟。
等桑攏月迷迷糊糊地逐漸恢復意識時,聽到師叔祖不耐煩地說:“不見!就說我閉關不見人!”
“我說了,可那幾位親傳就是不走,他們霸道得很,非要您別管桑師妹,改為給沈玲瓏醫治,好像全世界就他們師妹一個人最重要……哎?莫長老,好像醒了?”
……
桑攏月緩緩睜開眼睛,就看到莫清崖關切的臉。
“月丫頭,覺怎麼樣?”
桑攏月眼睛,坐起來:“覺很好,通輕盈,識海澄明,像睡了一場很沉很舒服的覺……”
此刻覺自己的靈力沒有半分滯。
連呼吸都帶著山嵐清氣,仿佛剛剛沉睡時,有天地華自行匯丹田。
干涸的丹田恰似枯木逢甘,如今渾上下都著懶洋洋的熨帖。
這就是“金手指”的力量嗎?
的丹田是不是完全恢復了?
莫清崖先給診脈,而後用靈力探查丹田。
果然,仔細檢查過後,他出驚喜的神:“沒想到效果這麼好,你這簡直是因禍得福……”
因禍得福?桑攏月無比贊同。
覺整個世界的清晰度好像都提升了一個檔次。
太新奇了。
仿佛從720p的標清分辨率,一下子提升到4k超高清版本。
連老頭胡須上的分叉都看得分明。
桑攏月一邊聽“醫囑”,一邊悄悄打量“新世界”。
遠窗格上的暗符文都清晰可見。
軒窗竟破損了一塊,破損可見一顆……狗頭?
???
臥槽那是什麼玩意?!
為什麼太虛宗里會有一顆腐爛的狗頭?!
桑攏月一個激靈跳起來,“師叔祖,你看!”
莫清崖卻很淡定,只淺淺瞥了一眼,習以為常地說:“哦,是腐尸犬,結界又破了,這些東西總是往外跑。”
“我去理一下。”他起,還不忘吐槽,“丫頭,你真夠莽的,魔淵的毒草竟敢生吞?
還好有我老人家保駕護航,你現在無礙了,可以試著吐納一下。”
說完,他就急匆匆地去理那條妖犬了。
——由不得他不急,那腐尸犬一下下地往護宅陣上撞,氣浪將門都撞開。
讓桑攏月得以看到它的真容:
原來是個尸骸拼湊的犬形邪祟,左半邊是新鮮尸上的青紫皮,右半邊則著被蛆蟲蛀空的肋骨。
咦惹!
桑攏月狂皮疙瘩。
給師叔祖打工的那位外門弟子倒很淡定,關切地問:“你沒事吧?”
桑攏月狗狗祟祟地指指門外:“……你不怕嗎?”
“是可怕的,不過比你昏睡的時候好多啦,大部分都被我們清理掉啦。”
桑攏月:“……”
這小弟子這種鎮定的態度,弄得也不好意思害怕了。
說起來,這個世界的設定,確實是被魔氣侵染嚴重的修真界。
就連太虛宗的地里也鎮著不魔……
可外門弟子都能對付它們,太虛宗還為何要鎮呢?直接斬殺不更省事?
有貓膩。
桑攏月著下想。
由于原文是團寵文,重點都在主和各路大佬的糾葛。
所以很多背景都用春秋筆法,一掠而過。
但現在臨其境,很多事便想通了。
……原來如此。
知道太虛宗的“鎮宗之寶”藏在哪里了!
雲塵子,大師兄……你們不是要把我逐出師門嗎?
那就別怪我臨走之前掏空你們家底。
“月師姐,你笑什麼呢?看起來好、好詐啊。”
桑攏月回過神,笑容瞬間純良起來:“你一定看錯了,我就是恢復了,很高興。”
“哇,你覺怎麼樣?”
“好像完全康復了。”
那弟子也替高興,“太好了,那你就聽莫長老的,抓打坐調息吧,我們替你護法。”
“好,多謝。”
于是桑攏月一邊打坐,一邊攪著一肚子壞水。
悄悄在心里的“復仇本”上,添上新的行計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