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坐需要集中神。
桑攏月漸漸專注起來。
閉著眼睛，卻能“看”到兩“氣”。
混沌灰黑的濁氣，夾雜著銀白晶亮的白氣，如涓涓細流，自百會滲，沿著經脈緩緩流淌。
隨著吐納漸深，兩種氣愈發濃郁，化作奔騰的溪流，沖刷著每一寸靈脈，所過之，經絡微微發脹，卻又有一種麻暢快之。
那白氣如清風拂過，輕舒緩。
濁氣則如激浪拍岸，洶涌澎湃。
最後都如江河海，匯丹田。
澆灌著丹田中那小、殘缺的靈。
原主是極品單系火靈，如一叢小火苗，雖快熄滅，但鮮艷熱烈。
可隨著桑攏月打坐吐納，那小火苗逐漸褪去，化作一團混沌的煙灰，卻逐漸茁壯起來。
……
桑攏月在病舍打坐時，莫清崖則帶領弟子們在院外理那頭腐尸犬。
妖犬等級不高，已經被幾個弟子合力斬殺。
殺它不難，但濃重的魔氣比較難理。
莫清崖弟子們退下，有人勸道：“莫長老，太虛宗就你一個醫修，全宗門的魔氣幾乎都是由你祛除的……這樣下去，你吃不消。”
莫清崖擺手：“能者多勞嘛。”
弟子們道：“長老，你傷越來越重，連頭發都快掉了！”
“這樣下去，有損壽元！”
“長老，我在藥廬居幾年，也學了些本事，我來幫您吧！”
莫清崖：“你們懂什麼？魔氣，修為不夠，就等著走火魔吧。我怎能讓小孩子去冒險？別在這里礙事，去去去！”
“原來長老一直不收徒弟，就是因為這個！”
“我不怕冒險，莫長老……”
正爭執間，莫清崖忽然一抬手：“噤聲！你們一下，魔氣……似乎，沒了？”
“誒？好像真的淡了許多。”
“等等！靈氣也沒了！”
“好像都匯那邊！”
一個弟子往病舍的方向指。
病舍，桑攏月完了一個大周天的調息，覺渾通澄澈，連骨骼都仿佛輕盈了幾分。
聽到腳步聲，睜開眼，笑道：“師叔祖，你真是神醫，我覺好多啦！”
莫清崖卻一臉凝重：“我再給你檢查一下。”
說罷，他替桑攏月把脈，又重新以靈力探查的經絡、丹田。
越查，神越嚴肅，最後干脆屏退了眾弟子。
桑攏月被他弄得也有點張：“我丹田是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“丹田已基本康復，修為也停在練氣二層，沒再落，不過——”
莫清崖著胡須，沉片刻才說：“最壞的後癥還是顯現了，但也有利有弊。我實話告訴你，你要撐住。”
桑攏月倒吸一口涼氣：“！！！”
不會吧？
沈玲瓏吃了金手指，就能變強，到上就有後癥？
難道就因為不是主？
就聽莫清崖說：“你的靈被度厄花種修復，但也被它的魔氣污染，剛才修煉時，你也應該發現了，靈氣、魔氣都會被你吸收。
如今，你是半魔之，名門正派大多談魔變，太虛宗恐怕容不下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桑攏月眨眨大眼睛，“好說完了，壞呢？”
莫清崖：？？？？
這孩子是不是傻了？
度厄花種應該不影響智力吧？
桑攏月催促：“師叔祖，接著說啊？”
莫清崖：“……你的靈會隨著修煉，被淬煉得越來越強大，前途不可限量。那些什麼極品靈、天靈，在你面前都不值一提。”
“靈過于強大，會導致你的修煉速度比常人慢上許多。”
“但基夯實，也許能越階挑戰更強的對手。”
——這倒跟書中描述的“金手指”差不多。
桑攏月奇道：“我怎麼覺都是好啊？以後等我被逐出師門，實力強一些，才不會被人欺負……”
“什麼？雲塵子要趕你走？”
然而，師徒倆還沒聊完，就有弟子通報：“莫長老！不好啦，掌門的幾位親傳弟子闖進來啦！”
“呵呵。”
莫清崖冷笑。
他怎麼把那幾個奇葩給忘記了？
從幾天前起，他們就鬧著要他給沈玲瓏單獨看診。
他醫者仁心，不可能見死不救，但也要分輕重緩急。
沈玲瓏只是丹田損，靈完好，用他之前開的藥，調養一陣子就無礙了。
而桑攏月傷得更重，自然要先給醫治。
可他們居然不依不饒，非說小師妹子弱，最需要照顧。
……簡直莫名其妙！
莫清崖起就要會會他們去。
桑攏月卻也跳下團，“師叔祖，我陪您一起去吧。”
“他們來者不善，你現在傷剛好，何必去氣？”
“吵架就一定氣嗎？師叔祖，別擔心，我正打算同他們鬧一場。”
.
果不其然。
廳堂里等候多時的蕭凌逸、葉歸真、沈玲瓏三人，看到桑攏月全須全尾地跟著一起出來時，臉都不大好看。
葉歸真年紀小，子沖，當即不悅道：“師叔祖，你不是說負重傷，更需要醫治嗎？我看五師姐氣好得很。”
被小輩當眾質疑，莫清崖臉不大好看。
但他還沒發揮，沈玲瓏就泫然泣道：“五師姐，你是不是還在怪我？”
“所以霸占著師叔祖，不讓他給我治療？”
蕭凌逸則一躬到底：“師叔祖，求您一視同仁，也替小師妹醫治吧！”
莫清崖：“……”
這仨人一個紅臉一個白臉，一個白蓮花。
配合好默契，讓他一時語塞。
不過桑攏月皮子也很利索，啪啪拍手：“好會顛倒黑白！
你們的意思是師叔祖見死不救？那他之前勞心費力是給狗治的？你們還有良心嗎？”
“我、我們不是那個意思！”
葉歸真連忙否認，“師叔祖，我是說，小師妹更需要細心照料！”
桑攏月：“憑什麼更需要細心照料？你們想寵是你們自己的事，怎麼能命令長輩？掌門師尊平時就是這麼教導你們的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“月兒！慎言！”
蕭凌逸不明白，五師妹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鋒利。
他不知道，桑攏月今天就是存心找架吵的。
如今金手指都到手了，有恃無恐。
而且，罵人不但能痛快，還能把事鬧大，方便下一步計劃。
桑攏月：“我又沒說錯！”
“又不是四海之皆你娘，誰都得慣著你們！”
葉歸真氣得想手，被理智尚存的蕭凌逸按住。
莫清崖著胡子輕咳一聲：“月兒！你這孩子，怎麼這麼說話，真是……話糙理不糙啊！”
蕭凌逸：？
沈玲瓏：？
葉歸真終于忍不住，怒道：“師叔祖你也太偏心了！桑攏月已是個廢人，為什麼還要在上浪費時間？”
此言一出，全場安靜。
就連蕭凌逸也覺得不妥。
他們廢丹田，又當面罵是個廢人，簡直誅心。
桑攏月：……呵。
下一秒，一個掌凌空扇到葉歸真臉上。
“啪——！”
葉歸真半邊臉瞬間腫豬頭。
爽！
早就想打他了！
但他可是筑基期啊！怎麼被一個煉氣二層打這樣？
桑攏月有些驚喜地看向掌心。
這就是師叔祖所說的，基夯實，比較容易越階挑戰嗎？
“小師兄！”沈玲瓏撲過去，紅著眼圈吼道：“五師姐！我們都是同門，你怎麼能這麼惡毒，下此等重手？”
哦。
廢我金丹輕輕揭過。
打一掌就惡毒了？
“啪————！”
下一秒，沈玲瓏的半邊臉也腫同款豬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