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攏月:“……”
這邪祟老家莫非是川蜀的?口音還萌。
它想吃的“烤”,是桑攏月在地上撿的新鮮尸。
——一條筑基期鐵背山豬的後。
由于太歲出沒,咬死山豬的三眼巨蟒,丟下獵就溜之大吉。
于是便宜了桑攏月。
一早聽到太歲想吃花,便打算運氣,看做一點食能不能吸引它的注意。
果然有效。
桑攏月裝模作樣地說:“確實吃不完,這地這麼熱,食保存不了多久,吃不完也浪費了,哎,可惜。”
太歲有些扭地蠕起子。
【那我幫你吃嘛。】
【哎,莫得法!我這個太歲,最看不得糟蹋東西。】
桑攏月:“……”
這邪祟小叭叭的,臉皮倒是厚。
就是不知它脾怎麼樣。
桑攏月沒有馴服魔寵的經驗,但覺應該和馴小狗差不多。
除了對它好,供它吃喝,最重要的還是,得讓它知道誰是主人。
所以服從測試是很重要的。
桑攏月:“那好吧,不過這山豬是我烤的,得讓我先吃。剩下的再給你。”
太歲立即不滿地炸。
形也一下子從籃球大小,暴漲到一人多高。
巨大的影,霎時間把桑攏月吞沒。
【不得行!我從來不吃別個剩的飯!】
【吃剩飯是跂踵、腐骨鷲那種劣等妖才干的事!老子可是高貴的太歲!】
它無數條手憤怒地揮舞著,流著,只需輕輕一卷,就能把桑攏月吞吃腹。
在這樣巨大的威下,如今只有煉氣二層的桑小菜鳥,登時冷汗岑岑。
但強撐著,沒退。
如果馴服不了它,就算日後結契約,也會被這邪祟牽著鼻子走。
所以一開始就不能服。
賭一賭。
“好啊!”桑攏月說,“你想先吃,這頭烤豬都送給你!”
“不過,我不會再烤了!要麼你殺了我,要麼我離開地,反正咱倆以後不再有集!”
“你吃了這頓就別想下頓了!”
【……】
巨大的邪祟威不減,嚇得方圓百丈的妖盡皆伏地戰栗,連滾燙的風都凝滯了三分。
只是手不再炸一樣揮舞,服帖地落回上,連流速度都減慢了。
它像在思考。
片刻後。
一人多高的太歲,像泄了氣的氣球,又變回籃球大小。
【哎呦你看你,鬧著玩呢,開個玩笑咋個這麼較真哦。】
【你先吃,你先吃嘛!】
【我也不是很!可以等一哈。】
【我來幫你扇風打扇嘛!】
“……”
太好了,賭對了。
桑攏月長長地松了口氣。
其實剛才都嚇了。
但絕對不能表現出來。
桑攏月悄悄把發抖的手藏進法袍的廣袖里,命令道:“你把柴火撤掉一些,火弄小一點,應該快好了。”
【要得,要得。】
看它乖巧照做,桑攏月知道,又一步小試探功了。
還好師叔祖給準備了些干糧。
除了辟谷丹之外,還有燒餅、咸菜,和一些鹽。
烤好後,桑攏月撒了些鹽上去,先割下一塊最的,慢慢吃完。
然後才示意太歲開。
剛剛看吃得那麼香甜,太歲早就饞得口水汪洋。
聞言就一個飛撲過去。
那鐵背山豬的真塊頭不小,一條後足有五六十斤,如果不變質,足夠桑攏月吃上一兩個月了。
但太歲張開盆大口,手輕輕一卷。
整條就消失不見。
它好像囫圇吞人參果的豬八戒,砸吧砸吧“”,扭地暗示:
【哎喲小丫頭,你還有點會弄飯哦,手藝可以嘛!】
【就是太嘍,還沒嘗出味道,咋個就沒得了?】
桑攏月:“……”
呵呵,大饞太歲!
沒嘗出味道,你怎麼知道我手藝不錯?
“是麼?這算什麼?”桑攏月做出不足掛齒的樣子。
“我只帶了鹽,現在頂多把做而已。等閉結束出去了,調料種類齊全,那做出的烤才好吃呢。”
“不止烤哦,還有火鍋、花、佛跳墻、汽鍋、桂花糖藕……”
假裝沒注意到太歲哈喇子流一地,閑聊似的說:“對了,我被罰關在思過崖半個月,你還有多久能出去?”
太歲:【……】
“懂了,你被雲塵子鎖住,出不去。”
【哼,誰說的?】
【只要老子點頭,隨時的事!】
【老子現在還不想出去。】
“哦,喜歡待在這里,那你品味很獨特哦。”
【……】
桑攏月懷疑它是被什麼高階的陣法鎖住,否則,之前地的結界壞了那麼多次,也沒見它逃出來。
但它說隨時能出去是什麼意思?
以它的智慧,吹牛反應應該沒那麼快。
桑攏月更傾向于,它真有辦法出去,只是不想向雲塵子低頭。
——比如,和雲塵子結主僕契。
那豈不是能借機忽悠它臣服于自己?
但這種事不能之過急。
把本來有求于它的事,變讓它求著自己、甘愿做魔寵,那才本事。
桑攏月便閉口不提要求,也不詢問它的本事、來歷。
只變著花樣做食,但每次只做一點點,勾起太歲的饞蟲,就戛然而止。
幾天的工夫,就把單純的邪祟訓出了浦夫條件反。
——太歲看見,就咽口水、搖尾。
并且指哪兒打哪兒,桑攏月要什麼妖,一句話它就立刻給叼來。
.
轉眼五天過去。
桑攏月今天打算弄點清熱解暑的,做一道“玄冰蟒皮凍”。
皮還沒剝完,就聽到結界外有人聲。
等等!
聽起來像那位便宜大師兄啊?
桑攏月丟下玄冰蟒,往結界邊緣跑去,太歲正眼地等著飯,見狀也跟了過去。
【什麼況?】
【你干啥子去?】
桑攏月本想做個噤聲的手勢,然後想起別人應該聽不到太歲,又作罷。
只專心致志聽外邊的靜。
還真是蕭凌逸念加固法咒的聲音。
呵,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你,可真是冤家路窄。
桑攏月: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太歲不滿:
【還沒做飯呢。】
【他是你啥子人嘛?來探監的?】
“他是我大師兄,也是我仇人。”
【?】
“從前十五年,我把他當親兄長敬,”桑攏月指指自己的小腹:“可他親手挖了我的金丹,廢了我一修為。”
【嘶,禽啊。】
【那你為啥子還要出去見他嘛?】
“當然是以牙還牙,讓他也嘗嘗被思過崖罡風摧殘的苦頭。”
桑攏月沖太歲勾勾手指,“小蚯蚓,幫個忙,回來我給你做大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