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清崖問那弟子的時候,屋子里的一人一歲也著墻聽。
【哦豁,聽著可真慘。】
【小月月,你娃兒夠損的,把葉歸真坑慘咯!】
“沒規矩,主人!”
【切!!就你個小練氣,還跟老子裝模做樣——】
【哎喲莫扯我須須!就嘛!】
【老子快被你薅禿嘍!】
正打鬧的時候,莫清崖回來了。
桑攏月忙一指頭把太歲塞回去。
而莫清崖也選擇裝瞎,假裝沒看見袖子里掉出的、張牙舞爪的紅手。
“咳咳,月丫頭,你今晚就留在藥廬居吧。思過崖那邊出事了。據說是你小師兄葉歸真做事不當心,誤放跑了地中的邪祟……”
其實事已至此,到底誰放跑地關押的“宗門至寶”,兩人都心照不宣。
莫清崖故意這樣說,只是在提醒:“瓜田李下的,還是把你摘干凈為妙,免得被牽連。”
桑攏月:“可是,雲……師尊知道我今日才出思過崖。”
“他那邊我去說,你是我的病人,老夫接你出來繼續醫治本就天經地義。”
桑攏月瞬間明白,莫長老這是準備替打掩護。
當即激道:“多謝師叔祖!”
莫清崖擺擺手:“應該我謝你才是,謝你冒險用‘靈藥’替我續命。”
桑攏月嘿嘿一笑:“應當的!師叔祖對我有恩嘛。今晚我還住之前那間病舍?”
“好。今晚事多,你快些休息吧,免得生變故。”
“師叔祖晚安!”
看著桑攏月伶俐的背影,莫清崖悵然若失。
在即將離開時,莫清崖沒忍住住:“丫頭!”
桑攏月停住腳步:“?”
莫清崖:“……”
莫長老言又止半晌,還是輕聲問:“孩子,你知道月兒去哪兒了嗎?”
桑攏月:“……!”
【咦?他啥子意思?】
【月兒不就是你嗦?】
月下,一老一小都沉默著。
皎潔的灑在他們上,院子里飄著一草藥香,清幽幽的。
其實桑攏月立即就明白了莫長老的意思。
和原主個差很多。
親近之人早該發現的。
但嫡親的師兄們都沒察覺到異常,反倒是這位師叔祖……
桑攏月并不覺得危險,反而有點。
替原主開心。
你看,其實有人關心你的。
但哪里知道原主去了哪兒?也許早就被思過崖的罡風折磨得魂飛魄散……
但桑攏月最後說:“去了個很好的地方,雖然沒有父母,但院長很疼,還考上了名牌大學,只要順利畢業,這輩子吃喝不愁的。”
莫長老沒太聽懂。
但只要是個好地方,就夠了。
他連說了幾聲“好”,朝桑攏月擺擺手,“好孩子,去吧,謝謝你。”
.
桑攏月門路地回到之前住的那間病舍。
此時外邊還是有些。
但整整半個月沒睡過如此的床。
剛躺下就忍不住發出舒服的嘆息。
太歲從袖子里鉆出來,八卦兮兮地問:
【你跟莫老頭兒剛才在打啥子啞謎嘛?】
桑攏月避而不答,把它趕到床角:“快睡,快睡。”
“養足神,明天還有好戲看呢。”
.
在桑攏月陷酣甜夢鄉的時候,葉歸真正在罰。
掌門殿。
“啪!”
玄鐵戒尺破空聲驟然炸響。
一道痕瞬間浮現在年抖的脊背上。
青玉案幾被震得嗡嗡作響,而葉歸真原準備去桑攏月的那柄千古藤鞭,也從案上落。
“是你放跑了上古大魔?”
雲塵子廣袖翻涌,第二記戒尺攜著金狠狠落下。
“啊!”
“弟子不敢!弟子沒有!”
葉歸真已被打得皮開綻,哭道:“弟子真的沒有靠近地!”
“那你去思過崖做什麼?!”
“啪!”
又一道金狠狠過去,力道之大,竟令玄鐵戒尺現出裂痕。
葉歸真不敢再搪塞,說了實話:“我,我想去教訓五師妹,心思歹毒,纏著大師兄,不準他給小師妹探病……不信您問大師兄!”
可跪在一旁的蕭凌逸,卻搖頭道:“小師妹并沒纏著我。”
他語氣里竟還帶著一落寞。
蕭凌逸一直以為在思過崖沒看到桑攏月,是因為在躲著他。
這些日子,他總想起一些碎片:
桑攏月從懸崖上,決絕地縱一躍;
桑攏月角染著,說一直把他當親兄長看待;
桑攏月蒼白而堅定地說:我自請逐出師門,只想與你們恩斷義絕;
……
蕭凌逸難得公允地說:“四師弟,適可而止吧,不要所有事都推給。”
“?”葉歸真震驚:“大師兄,你明明——”
“啪!”
葉歸真吃痛閉。
雲塵子面沉如水,“你說你去教訓小五,那你看到了嗎?”
“沒有。不過用玉符與我傳音……”
“一派胡言!”
雲塵子袖袍一震,案上茶盞砰然碎裂,滾燙的茶水濺在葉歸真手背上,燙得他瑟了一下。
“早被莫長老提前接走了!”
“不可能!一定是師叔祖偏袒!師叔祖對極好……”
“夠了!做錯事就認,一定要攀咬同門嗎?”
葉歸真快哭了:“我真沒有……”
雲塵子眸中怒火翻涌:“我知道你們都不喜小五。”
“平日你們排,誰做錯事都習慣向潑臟水,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……”
“但地!”他猛地提高聲音,“是我三令五申不準靠近的!你因為誰犯錯很重要嗎?明日就是仙宗盟大會!你竟然私放地魔,若釀大禍,整個宗門都要為你陪葬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令人牙酸的打聲響徹大殿。
不知過了多久,雲塵子才停手。
他余怒未消:“等明日仙宗盟大會結束後,再回來置你!”
“還有你!蕭凌逸,你辦事不力,罰你思過崖面壁半年!”
.
太歲可是雲塵子多年心,眼看著就要摘得果實,卻被愚蠢的弟子放跑!
他怎能不氣?
雲掌門不死心地又放出神識搜了半宿太歲的氣息。
依舊是毫無收獲。
像那樣的大魔,但凡留在太虛宗,他都能到它的魔氣。
現在一一毫也無,一定是趁機逃之夭夭了!
它是怎麼掙法陣的?
葉歸真也許弄壞了地的結界,但鎖住太歲的重重法陣,他卻沒本事破開。
難道……
它找人類修士認了主?
認了主的魔寵,只要在主人周邊一定范圍,氣息就會被主人的覆蓋。
旁人自然搜尋不到……
不,不可能!
雲塵子很快否認了這個猜測。
太歲連他這樣的大能都不肯紆尊認主,又怎會臣服于其他人?
太虛宗的幾位長老,也沒一個比他修為更高的。
雲塵子琢磨一宿,仍百思不得其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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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雲掌門頂著兩個黑眼圈亮相時,仍舊面如寒鐵。
傳說中的仙宗盟大會,雖是流歸各門派主辦,但通常排名前五的大宗門,才有這個殊榮。
這也是展示宗門實力的渠道之一。
太虛宗不能免俗,為了“面子工程”,也準備了許久。
時辰一到,九霄鐘鳴三響。
太虛宗三十六峰雲霞驟分,七十二道玉階自山門延展而下,金紋流轉間,各派修士踏雲而至。
陸陸續續的,群仙畢至,星鬥聚堂。
玄天閣主袖引鶴影,凌虛而立;紫霞派仙子足點青鸞,環佩琳瑯;焚炎谷長老赤袍獵獵,周現火龍虛影……
千百道威織,震得護山大陣嗡鳴不止。
桑攏月看得目瞪口呆。
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多大佬。
……也是第一次見那傳說中的便宜師尊。
雲塵子飄然起,立于白玉廣場正中,向諸位掌門行了個道禮。
便頂著一張仿佛別人欠了他八百萬上品靈石沒還的臉,發表了開幕致辭。
可就好像上學的時候,在講臺下聽校長講話一樣。
無論多華麗的辭藻,桑攏月聽一句就開始犯困。
不過提前做過功課。
這仙宗盟大會,其實是定期舉辦的例會。
會議主題通常是“靈脈劃分”、“境名額爭奪”、“誅魔滅妖”……
也有比較偏學的“論道辯經”,乃至于偏八卦的“清理門戶公審”。
今日就有點清理門戶的意思。
不巧的是,被清理的對象,就是桑攏月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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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押解的戒律堂弟子用胳膊肘懟了一下。
困得直點頭的桑攏月猛然驚醒。
口水,迷茫地問:“師兄,咋了?”
戒律堂弟子:“……”
那弟子大概沒遇到過心這麼大的“門派罪人”,有點無語地說:“師尊你過去,要當眾審判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