譴責的目,如同刀劍一般向他。
議論聲也大得令他如坐針氈:
——“這個蘇無咎太會夸大其詞,一點皮外傷,怎麼說攪碎丹田?”
——“切磋時不小心傷到對方不是很常見的事?他們竟挖了桑攏月的金丹!”
——“怎會有如此殘忍的同門?!”
——“還名門正派呢!”
——“看把那位桑姑娘嚇的!簡直了驚弓之鳥。”
——“哪個是太虛宗小師妹啊?哦,就那個啊?”
……
沈玲瓏覺一道道鋒利的視線向自己過來,臉瞬間蒼白如紙。
今天本不想來的,可莫清崖識破了的把戲,裝病也無用。
這才決定出來氣,正好親眼看看桑攏月如何背上罵名、被逐出師門。
誰能想到矛頭竟轉向了自己?
不由得埋怨起蘇無咎,都怪他多!
蘇無咎也有點慌,怒道:“五師妹!你別胡言語,誰罰你了?”
“我剛從思過崖出來,蘇師兄不知道嗎?”
“……”
“哦對,師兄你又在閉關,為小師妹煉丹吧,不知道也正常。”
“二師兄,煉廢的丹藥可以給我一些嗎?我的丹藥份例被大師兄扣了,可丹田的傷還沒好,思過崖的罡風總把我傷口撕裂開……”
“夠了!”
蘇無咎臉一陣青一陣白,呵斥道:“當眾訴苦,你是何居心?!還不住口!”
桑攏月此刻還跪在地上,雙手一抄,做氣包狀:“是。”
——“過分了啊!連訴苦都不準?”
——“太虛宗弟子間的霸凌這麼厲害?”
——“很明顯,小師妹和師兄們常常欺凌桑攏月。”
——“看來大宗門也并不如表面鮮啊。”
蘇無咎氣結。
他覺自己仿佛掉了五師妹的陷阱。
他說一句,倒有十句話等著。
偏偏被克扣丹藥、帶傷罰又是實,讓他無從辯駁。
蘇無咎覺自己闖禍了。
他忐忑地向自家師尊。
然而雲塵子只冷眼看著,并未阻止。
蘇無咎瞬間明白,師尊雖怪他多,但此時更生桑攏月的氣。
怪當眾吐,棄太虛宗的面于不顧。
師尊這是默許讓他把話說完,干脆對桑攏月趕盡殺絕。
蘇無咎深吸一口氣,朗聲道:“你做錯事就該罰!傷小師妹在先,勾結魔族在後,你自己說,該如何置?”
桑攏月沒想到這位二師兄臉皮這麼厚。
到現在還能強行挽尊。
不過還是配合道:“我愿自請逐出師門。”
桑攏月停頓一秒,又一字一頓道:“與你們恩!斷!義!絕!”
蘇無咎:“!!”
雲塵子:“。”
眾人:!!
桑攏月雖語出驚人,但也是理之中。
換做誰,被這樣欺辱,都不肯再留在宗門了吧!
蘇無咎:“……好一個恩斷義絕!”
“你既然自請逐出師門,與我們恩斷義絕,怎能還帶著我太虛宗教授你的一本領?”
“有骨氣的,你就把太虛宗給你的,全都還回來!”
桑攏月:“……”我把一致命傷還給你們好不好啊?
但沒等開懟,已有太虛宗長老幫腔:“戴罪離開師門,理應如此。”
“不錯,此事需依門規置,就廢修為吧。”
倒是莫清崖又站出來:“桑攏月的丹田早就廢了,靈也損嚴重。無需手,剩下的兩煉氣修為也自會消散,何必多此一舉?”
“莫長老,此言差矣!”
“我看這孩子是個有骨氣的,不用別人提醒,也不會占著師門的便宜不還。”
桑攏月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好一招道德綁架。
這骨氣誰有誰有。
反正不還。
桑攏月豁然起,并拔出本命劍。
嚇得周圍的弟子都倒退幾步。
他們拿不準是想有骨氣到底、當眾自殘;
還是終于被瘋了,想要與蘇無咎他們同歸于盡。
可桑攏月沒搭理蘇無咎。
拖著長劍,一步步近雲塵子。
饒是雲掌門見多識廣,也沒遇到過弟子想對師尊刀劍相向的。
他瞇起銳利的雙眸,靈力隨心而。
只要這孽徒敢以下犯上,他立即當場斬殺!
結果桑攏月手腕一轉,將赤霄劍奉上:“這是師尊賜予我的本命劍,如今完璧歸趙!”
雲塵子:“……”
原來是還劍啊。
那你擺那麼大架勢?
而且離得這麼近,高舉的赤霄劍都快到他脖子上了。
雲塵子不聲地後退兩步,才施法將劍收回。
都說本命劍是劍修的老婆。
但桑攏月的靈被度厄花種改造過後,為半魔之,赤霄劍早不聽驅使了,還不如還回去。
桑攏月又道:“弟子修為早被師兄廢掉,就當還給師門!如今我與太虛宗兩清,從今以後,昔日同門與我橋歸橋、路歸路,再不相干!”
這一句話,幾乎響徹雲霄。
不是因為聲音大,而是,桑攏月剛好站在了清霄朗音陣的中央,疊加了擴音效果。
清霄朗音陣可使聲音如穿雲霄般清晰悠遠,乃是太虛宗為宗門大會專門布置的。
——有點像學校開大會時,主席臺上的話筒。
桑攏月此時的位置就是話筒正前方。
雲塵子蹙起眉,覺五徒弟用擴音陣宣言,有點反客為主的意思。
倒像是不要太虛宗了!
不過桑攏月說完就撤。
因為一串只有能聽見的、喋喋不休的蜀地口音,已經給了提示:
【搞定了!】
【你剛剛吼那麼大聲的時候,老子就用這個朗音陣把後山的兄弟伙全部喊起來了——】
【你腦殼確實靈誒,這個清霄朗音陣是好用!】
【剛才老子真以為你要提劍砍他!】
【赤霄劍早就不聽你使喚了,老子生怕它調頭捅你一刀。】
【還好你沒手。】
【誒,聽到響了!】
【它們來了!】
太歲話音剛落,一群魔便浩浩地趕來。
不知誰喊了一聲“有魔氣!”
太虛宗的弟子們都張起來。
作為東道主,會場遇到變故,他們自然要第一時間過去理。
那些與會的大能們一開始也想幫忙,但看到那些群的魔時,大佬們都失去了興趣。
——那是一群大多只在煉氣期的低階魔。
還是給弟子們對付吧。
就當歷練了。
于是,魔們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、哆哆嗦嗦地進了會場。
它們也知到此危險,但礙于太歲的威,不得不來。
只好著頭皮橫沖直撞。
太虛宗的弟子們自然攔在最前方。
桑攏月則安心地躲到後邊看熱鬧。
太虛到底是大宗門,弟子們功法可圈可點,看到彩,一些大能們忍不住夸贊。
很快,這場抵魔的戰鬥,變了表演賽。
就連一些別派弟子也紛紛加,以求在前輩們面前顯姓揚名。
沈玲瓏自然也不放過這個機會。
學著師兄們的樣子,提劍上前,并高聲喝道:“住手!”
然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魔們齊刷刷住手。
好像在聽號令一樣。
眾人:!!????
沈玲瓏也懵了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