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，桑攏月之前認罪的時候，都不肯向雲塵子行禮。
還是雲掌門用威，才得彎下膝蓋。
現在這丫頭竟然那麼痛快地對東方揚行這樣標準的大禮？？
雲塵子面不愉。
桑攏月：“東方掌門，其實我是見到您就很激了，您是我的偶像！”
東方揚：“……偶像？”
桑攏月解釋：“就是崇拜的對象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雲塵子臉更黑了。
眾掌門興致地看熱鬧。
誰不知道太虛和臻穹是死對頭？
這位前親傳弟子，剛離開太虛宗，就對臻穹宗的掌門吐崇拜之，還不得氣死雲塵子？
東方揚果然心愉悅，笑瞇瞇地問：“小孩兒，說說，你為何崇拜我？”
桑攏月：“因為我早聽過您有教無類的傳說！”
“據說您收徒時，從不在意是仙門貴胄還是寒門散修，就連妖族弟子都能在您座下聽道。”
眾掌門：哦呦！
竟然是這個理由！
果然這小丫頭是會拱火的！
——誰不知道東方掌門座下有妖族弟子，臻穹宗因為這件事差點被仙宗盟除名。
討伐他們最兇的就是太虛宗。
這麼多年，臻穹宗都沒擺所謂正道人士的口誅筆伐。
也是因此，他們好些年沒招到新弟子。
雲塵子還曾嘲笑他們，過不了多久整個宗門就會消亡。
可今日，他昔日的親傳弟子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承認崇拜東方揚，還是這樣的理由，那不是當眾打雲塵子的臉嗎？
這熱鬧能不看麼？
桑攏月還沒敢讓太歲給自己療傷，此時狀態有些虛弱。
但一雙圓溜溜的杏眼亮得驚人。
“東方掌門，您說‘萬有靈，道心無別’，本以為您也是沽名釣譽之輩，但當我聽說，您竟真收了妖族為徒時，我真的很激。”
“妖族都可仙門，那修為盡毀的、丹田被損的廢人，是不是、是不是也有一希，能再次踏仙途呢？”
說到最後，桑攏月已是語帶哽咽。
仿佛丹田被毀後的無盡暗夜，在此刻終于窺到一天。
在場眾人無不扼腕、容。
扼腕于這孩子不幸的遭遇：本是天之驕子，卻道基崩毀。
容于此等境地，還不放棄，仍想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。
可談何容易呢？
丹田盡毀，已經是個廢人，日後修煉難上加難，哪個宗門會要？
沒想到東方揚主問：“重新修煉不難。你愿意拜我臻穹宗門下嗎？”
眾人：？？！！
這位東方掌門莫不是瘋了？
他圣母心發，還是臻穹宗太多年收不到徒弟，已經到這種程度？
是個人都想收？？
連廢柴也不放過？？
看東方揚如此痛快，桑攏月也呆住了。
竟有幾分心虛：“東方前輩，其實，我的靈出了些問題……”它魔了啊。
東方揚一揚眉：“只問你想不想拜師？”
桑攏月：“……”
桑攏月猶豫片刻，鄭而重之地給東方揚行了大禮。
“師尊在上，請弟子桑攏月一拜！”
雲塵子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原本主辦仙宗盟大會是無上的榮譽，也是彰顯實力、大出風頭的好機會。
沒想到本屆大會，最傷、最丟臉的就是他們太虛宗。
可事到這兒還沒完。
太虛宗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。
一場“徒弟頂罪”的風波，以東方揚收徒為結束。
可很快就有人舊事重提，從“沈玲瓏疑似勾結魔族”，講到“太虛宗疑似窩藏大量魔”，再到思過崖的“地魔氣沖天”，讓雲塵子給個說法。
其實他們都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都是為了傳說中的“不死藥”而來的。
有幾個激進的掌門，就差講出“搜山”兩個字了。
但礙于雲塵子的化神修為，到底沒敢說那麼明白。
桑攏月聽這些大人們綿里藏針地你來我往，有點犯困，又強行打起神。
然後就覺頭頂的道髻小揪揪被扯了一下。
東方揚：“小孩子聽不懂就去後邊玩。”
桑攏月：“……”
桑攏月靈機一：“師尊，其實我知道他們說的不死藥是什麼。”
“？”東方揚忙給使眼，“別說！”
可在場的都是大能。
一個比一個耳聰目明。
只要他們想，就不會放過方圓百里的細微靜。
何況離得這麼近。
當即就有人招呼桑攏月：“小丫頭，你知道不死藥？”
雲塵子也想到剛從思過崖出來，難得有些張，喝道：“不許胡言語！”
桑攏月裝作害怕，躲到東方揚後。
那些掌門見狀，更覺得一定知道什麼，團團圍住問。
桑攏月本來想多演一會兒，但怕東方揚萬一護犢子，把人都給打跑。
于是沒堅持多久就怯生生地說：“不死藥是個活。”
雲塵子：！
只看雲掌門沉的臉，他們就知道說對了。
而桑攏月也趕在雲塵子一掌劈死之前，飛速說：“是個紅的小娃娃！腦袋上還頂著幾片葉子！”
“……？”差點清理門戶的雲塵子堪堪收了掌力。
莫非看錯了？
可其他人卻很激。
這跟他們打探到的消息很接近啊！
那“不死藥”是種魔，渾是很正常。
頭頂上有葉子的小娃娃，不就是人參果？正應了不死藥的功效！
“桑丫頭，你知道什麼都放心說！”
“是啊，有這麼多人給你做主，誰都不用怕！”
還真不怕。
——雲塵子此時已收了殺心。
而後還有新拜的強大師尊。
桑攏月于是在眾人的催促下，講了一個八分真、兩分假的故事：
如何在思過崖窺見地里逃出個紅的小娃娃，師尊如何大發雷霆，打了四師兄，罰了大師兄。
而那小娃娃，早就逃之夭夭了。
說謊最重要的訣竅就是“半真半假”，這些人既知道地，就一定有渠道打探其他事。
只要大部分吻合他們自己探聽到的版本，那整個故事，他們自然也就信了。
而這段話，除了把“太歲”換“靈參”，其余都是真的。
桑攏月這麼做，自然不是為了給太虛宗解圍。
而是深知“懷璧其罪”的道理。
雲塵子已是化神期的大能，都不敢把太歲的消息放出去一一毫。
一個小小的煉氣期，哪能護得住此等珍寶？
假如被人得知太歲的，不出三日，就會被各路大神給剁泥。
連太歲出手都拼不起來的那種。
但倘若大家都默認“不死藥”是個娃娃，那就不同了！
養太歲怎麼了？
被人看見也不怕！
有丑癖不行嗎？
就喜歡養點蚯蚓，不犯法吧？
而這事兒，雲塵子也不會穿！他還指著再把不死藥找回來，不得無人知曉他的獨家呢。
果然，雲塵子全程諱莫如深。
愈發坐實了“不死藥”是靈參的瞎話。
但就在桑攏月以為自己已然功退時，雲塵子忽然住：“小五……桑攏月，我有話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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