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徒倆在接霞鎮找了個客房住下。
——東方揚謝絕了天字號上房，很小氣地選了兩間普通房間。
第二天一早，便劍帶著桑攏月離開。
半日後，他們停在一看起來很冷清的小鎮，從窄巷口鉆進去，卻發現里邊別有天。
青石板路上浮著幽綠磷火，道路兩旁有攤位，有商鋪，賣的仙家法卻跟接霞鎮的很不一樣。
譬如那個賣劍鞘的攤位，青銅劍的饕餮紋正在啃咬自己的劍格；
另一個賣煉丹材料的攤位，琉璃瓶里不知浸泡的哪種妖眼珠，正慢吞吞地轉，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看。
著一“邪”。
空氣里也彌漫著淡淡的魔氣。
“哇——”桑攏月很沒見識地東張西，“師尊，這是什麼地方呀？”
“噓，安靜。”東方揚給腦袋上扣了一個大帷帽，才說，“這里是黑市。”
帷帽邊沿垂著一圈黑的薄紗。
視線被遮擋住，顯得周圍更暗詭譎。
桑攏月聽話地閉了，不敢多話。
只乖乖地跟著東方揚。
黑市轉角有家店鋪，懸著“九幽閣”的招牌。
東方揚帶著小徒弟徑直走進去。
他們一進門，那招牌下的鈴鐺，就立即發出嬰啼般的嗡鳴，給桑攏月嚇了一跳。
那東西八是當門鈴使用的。
因為店小二立即迎出來，他看到兩人都遮著臉，也不奇怪，半死不活地問：“二位客，看點什麼？”
沒等他們回答，他又說：“本店之，皆非常品，銀貨兩訖，生死自擔。一旦售出，概不負責！看好再買啊！”
桑攏月在心里嘖一聲。
有這麼做生意的嗎，什麼態度啊？
東方揚卻見怪不怪，向他招招手，不知耳語了幾句什麼，小二便把掌柜的了出來。
掌柜的要熱得多。
似乎還認識東方揚。
“哎呦老主顧！您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，我好給您備下好茶。小二，去沏一壺上好的龍霧尖！”
“不必。我不久留，直接說正事。”
“也好，您吩咐！”
東方揚于是示意桑攏月把的太歲拿出來。
桑攏月有些猶豫，悄聲道：“師尊，這是可以拿的嗎？”
太歲可是修真界人人都想奪的稀罕寶！
萬一走了風聲怎麼辦？
東方揚：“放心。”
掌柜的笑道：“這位小友，您不用擔心，小老兒這店鋪開了上千年，經手多奇珍異寶，要敢走一點風聲，店早被砸爛了！”
“我要是辦事不利，您這位朋友難道會放過小老兒？哈哈哈——”
聽他的話音，似乎并不知道東方揚的真實份。
桑攏月猶豫片刻，把太歲從袖子里拽了出來。
太歲在這個環境里似乎顯得很自在，懶洋洋地舒展著無數條手，趴趴地躺在桑攏月手心里。
像一團慵懶的紅蟲魚食。
掌柜的倒是很激，也很火眼金睛。
“這、這是——”
“傳說中的太歲啊！據說被正道的牛鼻子搶了去，又弄丟了……”
“原來在你這里！哈哈哈！”
“小二！快快，閉店！”
東方揚嫌他聒噪：“我想要掩蓋它的氣息，人認不出，你看看，有什麼能用的法寶？”
“人認不出？應該的！應該的！”掌柜的手，“讓我想想……”
然後他就在那里原地轉圈，里念念有詞。
東方揚聽煩了，直接建議：“你店里那個‘千面蛹’合適嗎？”
“功能倒是合適，但怕不住太歲啊。”
“‘盲神淚’呢？”
“等級不夠。”
東方揚：“鎮店之寶都不行？那——”
“貴客放心，小老兒還有一樣珍藏，從不示人的！看來與你們有緣，今日我就破例，把它請出來！”
掌柜的親自去取寶時，桑攏月明顯覺到東方揚氣場很低。
不由得悄聲問：“師尊，我們今日買不到法了嗎？”
東方揚搖搖頭。
他只是在默默地疼。
九幽閣從不示人的寶貝……他不敢想有多貴啊。
.
不知過了多久，掌柜的終于小心翼翼地拖著一條灰長袍回來。
“二位請看，這就是‘無相’。”
桑攏月：“……就這？？”
這長袍看起來好普通啊！
平平無奇，扔在大街上都會轉眼就忘記的那種普通。
掌柜的：“沒有記憶點就是它最大的賣點！穿上它，旁人都無法記住穿戴者的相貌、著細節，甚至轉眼就忘。”
“若有人強行回憶或描述穿戴者會到頭痛裂，記憶如沙粒般流失。，”
“更妙的是，就連鏡子、水影，留影法均無法映出其形，只會顯示一片模糊的灰霧。讓人看不清楚，又不想深究。”
桑攏月聽得兩眼放！
這正是需要的功能啊！
——既可以掩蓋氣息、外貌，親眼所見者又不能跟人轉述。
只要當心些，別在雲塵子本人面前賣弄，豈不就徹底安全了？
就聽掌柜的話鋒一轉：“但穿戴它是有代價的。”
“就像小二之前警告你們的——本店之，皆非常品，或藏煞，或染詭邪，需慎擇慎取。”
“第一點，長期穿戴會導致穿戴者魔。”
東方揚：“……”
桑攏月：“……”
太歲：【……】
太歲一個魔，還能怎麼魔？
掌柜的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句廢話，干咳一聲，“風險還是要告知的嘛。”
“還有一點，每使用一次，穿戴者的‘存在’會永久減弱一分，最終可能被世界徹底忘。”
這倒是個比較嚴重的問題。
桑攏月當然很希太歲被世人忘，這樣連雲塵子也記不住它，們豈不就徹底安全了？
然而，不知太歲自己愿不愿意。
換位思考，桑攏月是無法接自己存在的痕跡完全被抹除的。
即便沒什麼親人朋友。
太歲：“如果你不愿意的話，我們可以再看看別的……”
【還要逛街？！不行！就它了！】
【搞快點兒逛完，趕快請老子吃花！】
【等好久嘍！莫跟老子耍賴皮！】
桑攏月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怎麼忘了，的缺心眼魔寵，心里只有吃一件事。
但桑攏月還是提醒：“你不怕被忘？”
【怕啥子？】
【你是我主人，老子的親人只有你。你記得我不就行了？】
不知怎麼，桑攏月莫名有點。
兩輩子都沒擁有過親人呢。
小蚯蚓把當親人，自然也要好好保護它。
“掌柜的，無相我們要了，多靈石？”
掌柜的看到桑攏月和太歲似乎在流，看得嘖嘖稱奇，但他沒多話，很有職業素養地報價：“叟無欺，八十萬上品靈石。”
桑攏月：奪？？？！！！！
東方揚無聲地捂住了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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