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本不需要看到嘯風的眼睛。
聽到這個名字,桑攏月就知道,他便是傳說中的那位半妖師兄。
原文中,嘯風的下場也很慘。
他是半妖,不被妖族接納,更不被人族接。
從小到大,他到的冷眼和欺凌不勝枚舉。
幾度差點活不下去。
直到遇見東方揚。
可踏仙門後,那些所謂的“正道之士”依舊排他。
連臻穹宗也他的連累,險些被仙宗盟除名。
嘯風忍多年,終于承不住巨大的力,離開宗門。
從修真界叛逃到某個三不管地帶,落草為寇。
後來,沈玲瓏領了一個除妖任務,與幾位師兄共同端了他的老巢。
他們將他當做妖,扔進煉丹爐里,活活煉丹藥。
據說他叛逃後,燒殺搶掠無惡不作,死有余辜。
但有一段描寫,很讓桑攏月印象深刻:
——“嘯風瞎了一只眼睛,淚長流。長睫如折翼的蝶般,嘶啞地說:諸位仙長認錯了……我不過是只卑賤野妖,不是什麼宗門弟子。”
他至死都沒承認自己是臻穹宗的徒弟。
寧可苦熬刑罰,也不肯再給宗門抹黑。
最後活活地、被大火吞噬,煉制一丸大補的丹藥。
.
所以桑攏月覺得他本不壞。
至眼前這個別扭年,現在還沒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壞事。
桑攏月拉著他一路飛馳,跑得氣吁吁時,才停下。
“累死了,”桑攏月一邊叉腰氣,一邊吐槽,“宗門怎麼這麼大……”
“誰讓你用跑的?”嘯風也累得不行,但腰板得筆直,“要下山,干嘛不劍?”
桑攏月:……對哦。
“但我沒有劍。”
“?”
“你有嗎?”
“……”
一炷香後,桑攏月搭乘嘯風的本命劍“緋夜啼”,順利抵達了山下守闕鎮的市集。
這里和謁仙鎮有些像。
凡人和散仙混住,市集也很熱鬧。
既有擺攤賣凡間吃食、用、草藥的小商販,也有丹藥鋪、靈藥鋪、武鍛造坊……
嘯風哼道:“你想買丹藥,還是材料?這些商販魚龍混雜,想買什麼先問我——”
他又板著臉補充,“反正我來都來了。”
雖然語氣邦邦,但桑攏月聽得懂他的善意。
笑得甜甜的:“謝謝小師兄!”
桑攏月這孩子,雖然沒長開,但已初甜妹雛形。
這樣笑,真的很燦爛,很惹人喜歡。
嘯風別過臉,冷冷的:“……嗯。”
“不過我不買丹藥,大師兄送了我很多丹藥當做見面禮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嘯風下意識抓了抓自己空空的芥子袋。
就聽桑攏月說:“我想要買一些花。——好了好了,別喚了。”
嘯風:“??”
桑攏月無奈地說:“我的靈寵饞了,點名要吃花。”
說著,從袖子里扯出一團紅的、瘋狂扭的“線團”。
嘯風:“?!!!”
嘯風大驚失。
這一坨玩意是靈寵?!
它是什麼品種??長得這麼象??
而且它也沒發出任何聲音啊!
小師妹神狀態真的正常嗎?
帶著這樣的疑問,嘯風猶猶豫豫地領桑攏月進了一家酒樓。
就好像現代每個城市都有條“北京路”一樣,修真界每個鎮子都有一家“醉仙樓”。
這家醉仙樓的花很出名,是鎮店招牌。
桑攏月挑了個二樓靠窗的角落,招呼小二:“要五十只花。”
小二震驚:“姑娘,五十只?您二位吃得完嗎?”
吃不吃得完也得買。
都欠了太歲那麼久了。
就算吃不完,也可以放進莫清崖送的葫里保鮮。
留著慢慢喂它。
桑攏月:“盡管去做,多靈石?”
聽到“靈石”,小二恍然,“原來是仙長,難怪這麼闊氣,五十只一共二十五個下品靈石。”
二十五個……下品靈石?!
桑攏月震驚。
嘯風同樣震驚。
他悄悄給桑攏月使眼,用口型說:“我也沒帶夠錢。”
就聽桑攏月豪氣地說:“那要一百只!”
嘯風:“?!”
桑攏月:“小師兄,你想吃什麼,隨便點,我請客!”
天哪,也許是之前跟著東方揚,不花幾十萬上品靈石買天階寶。
弄得對靈石購買力有點誤解。
這才是正常價嘛!
作為一個擁有一萬五千上品靈石的小富婆,覺幾十塊下品靈石簡直約等于不要錢。
而嘯風在的熱招待下,也矜持地點了兩個菜。
桑攏月最後干脆要了一大桌酒席,外加一壺“仙翁醉”。
太歲則干脆從袖子里鉆出來。
出幾十只手,一個掰,一個掰翅,一個抓小菜,一個拿餞。
幾十只手掄圓了,刷刷刷地往“”里送。
看得嘯風瞠目結舌:“小師妹,你的靈寵……吃東西也這麼別致啊。”
桑攏月抿了一口仙翁醉,滿眼寵溺地看著太歲,“是吧?它很可吧?”
嘯風:“……??”
你對“可”這個詞有什麼誤解??!
嘯風委婉地說:“它看起來不像普通的靈寵,你不怕被人誤會……誤會你養了妖魔嗎?”
太歲本來吃得正歡,聞言停住。
沖嘯風炸。
【啥子意思?】
【他是不是也罵我丑?】
【主人你別攔我,他敢說那個字,老子咬死他!】
桑攏月:“……”
可憐的魔寵,先後被師尊和大師兄嫌棄了兩回。
已經如此敏了。
桑攏月一邊拉住太歲幾須須,一邊對嘯風說:“不是誤會,它就是妖魔,但那又如何?你看它多英俊!”
嘯風:英……俊?!!
可太歲功被順。
【哼,算你有眼。】
它收了對嘯風的攻勢,拿起那沒吃完的頭。
“咔嚓”一口。
半個頭進了肚。
咀嚼骨頭的聲音令人牙酸。
歡快流的手更人起皮疙瘩。
惹得附近幾桌食客都頻頻張,有膽子小的,已經提前結賬跑了。
饒是這樣,桑攏月仍舊大大方方地放它出來。
莫名地,嘯風竟有些羨慕太歲。
也對桑攏月頓生出許多好。
敢和妖魔為伍,會不會……不介意自己的份呢?
“小師兄,你怎麼不吃?不合胃口嗎?”
“還想吃什麼,隨便點!”
桑富婆的豪氣,讓嘯風對的好又增加了一些。
好像有個小師妹的覺也不是特別壞。
嘯風板著他那張比孩子還俊俏的臉蛋說:“我囊中,沒辦法像大師兄一樣送你很多見面禮,不過——”
桑攏月剛想說見面禮不重要,就聽小師兄“不過”出了下文:
“不過,我可以借花獻佛,送你一把本命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