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蒼白,那粒紅痣突兀地生在那兒,格外扎眼,讓人想不在意都難。
他順著的視線低頭看去,眉頭皺得愈發。
“看夠了嗎?”他沉著臉問雲昭。
雲昭不明白他為什麼莫名其妙地開始生氣。
好吧,也許是因為一直盯著他看,而他剛好裳穿得不是很齊整。
聳聳肩,有些心虛:
“我先去吃飯了,你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說完,推開門,小碎步跑下樓,將燒壞的帳子賠了錢。
小貓跳上肩頭,嫌棄道:
“楚不離不是很厲害嗎?怎麼每次遇見魍魎都這麼弱無力?”
雲昭哼著歌出門,輕快的影子映在青石板路上,擺微揚:
“據能量守恒定律,世界上不管多厲害的人都會有一個弱點,否則他不就天下無敵了?既然反派都天下無敵了,還讓正道那群主角怎麼活?”
小貓深以為然:
“有道理。”
雲昭:“我瞎編的。”
小貓炸:“喵!你真可惡!你是大笨蛋!”
雲昭毫不理會這殺傷力約等于零的語言攻擊,滿臉雲淡風輕地走進鎮上最大的酒樓。
“客,來點什麼?”小二殷勤地過來抹桌子,“咱們店里有全鎮最好的魚,要來一條嗎?”
雲昭還沒來得及開口,生氣中的小貓用力拍拍桌子:
“兩條,不,三條。”
小二奇道:“客的靈寵竟如此通人?可會算數?”
雲昭點好了菜,笑道:
“不會,它是笨蛋。”
“我會!”999怒道,“一百以我都會!”
“哎喲,真聰明。”小二夸了一句,笑地走了。
雲昭也道:“哎喲,真聰明。”
趕在999來咬之前抵住了它的腦袋:
“行了,不鬧了,飛到碗里別人還怎麼吃?再這樣就得把你關進識海了。”
999氣道:
“可這是雅間,只有你一個人的碗!”
雲昭:“那也不行。”
菜還要等一會兒,果盤先上了。
是菱角和蓮子。
新鮮蓮子吃起來是甜的,雲昭剝一顆吃一顆,旁邊的窗戶大開著,抬眼就能看見外頭的街景。
忽地,一道悉的人影闖眼簾。
那人個子很高,幕籬從頭遮到腳,行走間只出幾片紅擺。
“楚不離?”雲昭不解。
他一個人出門干什麼?
不是說好了明日一起去找人嗎?
有些好奇,思來想去,決定跟上去看看。
999著急:“喂,魚不吃了?”
雲昭匆匆道:
“等菜上了你先吃,我很快就會回來——不許把我的那一份也吃了。”
話落,扔下幾顆靈石,單手一撐,從二樓窗口輕飄飄跳下,斂了氣息跟上那道影。
不過,他似乎并不認路,走得十分曲折,七拐八繞了好一會兒,方才站到一座氣派的宅邸前。
躲在暗的雲昭瞇眼細看。
門匾上寫著——
【寧府】
他朋友住在這里?
守門的小廝呵斥:
“滾開,寧府前面的地豈是你能站的?”
雲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預想的案并沒有發生,楚不離只是平靜地問他:
“這里何時變作寧府的?”
小廝不耐煩:“幾十年前就是了。”
楚不離站了一會兒,抬腳進門。
小廝拉住他:
“哎,你有拜帖嗎就往里進?你——”
小廝倒下了。
雲昭呼吸一滯。
楚不離頭也不回道:
“還有氣。”
雲昭:“……”
尷尬地走出墻角:
“原來你知道我在後面啊。”
“下次跟蹤別人,記得把你腰上掛著的那堆東西取下來,很吵。”楚不離道。
雲昭低頭看著腰走了幾步,腰帶上掛的小葫蘆和新買的鏤空小香囊球撞在一起。
聲音果然很響亮。
鼻尖:“你來這里做什麼?”
楚不離取了幕籬,過門檻:
“找人。”
忙給兩人套了個,一邊將幕籬收進儲袋一邊說:
“這戶人家是幾十年前搬來的,你找的人恐怕不在這里。”
楚不離慢悠悠走過抄手游廊:
“誰知道呢。”
雲昭跟在他後,四下打量著這座宅邸。
典型的江南庭院,穿過月門便是花園,里面假山林立,池水蜿蜒,水面架著一座致小拱橋。
過了橋便是書齋,屋前種了一株極極大的海棠。
雲昭從未見過這樣高這樣老的海棠樹,估著這樹齡怎麼也有個幾百年了。
書房門大開著,幾位侍正在里面整理紙稿,無人看見門前的他們。
雲昭問:“要進去看看嗎?”
楚不離:“沒什麼好看的。”
說完,他轉離開。
雲昭跟上他:
“你好像對這座宅子很。”
楚不離淡淡道:“很多年前,我曾經住在這里。”
雲昭羨慕:“哇,你那時候肯定每天都過得很快樂了。”
要是能住在這種宅子里,肯定連夜里做夢都是香的。
楚不離沒接話。
幾個丫鬟突然跑向一座屋子:
“不好了!小姐又犯病了!”
宅子里頓時起來,雲昭拉了把險些被人撞到的楚不離,兩人一同退到墻角。
“要去看看嗎?”又問。
楚不離:“你們認識?”
雲昭茫然:“不認識啊。”
楚不離著眉羽,不耐:
“那看做什麼?”
這句話把雲昭問住了,想了又想,干道:
“嗯……來都來了?”
聞言,楚不離忽然轉頭盯著看,直看得渾冒皮疙瘩,忍不住問他:
“我說錯什麼話了嗎?”
話音剛落,“哎”了一聲,捂著頭後退幾步。
——他抬手彈了腦門一下。
“不是,你有話就說,彈我額頭干什麼?”氣急。
楚不離翹起角,指尖了眉心藍痕,頗有些意外:
“不是畫上去的?”
雲昭用力拍開他的手,瞪他:
“這是胎記,胎記你懂嗎?打從娘胎里就有的!”
可惡,他張問一句會死嗎?非要這樣那樣地變著法兒折騰。
楚不離跳上墻頭,坐在墻頭對笑:
“現在懂了。”
他今日穿了紅的圓領袍,出一截白領,束出勁瘦的腰,黑皮質護腕反映著一線明亮天,配著這院子,活像想要翻墻出去鬥走狗的富貴公子哥。
太不像一只妖了。
雲昭想。
該扎個高馬尾的。
又想。
“不上來?”楚不離挑眉,“我走了。”
說罷,他跳下墻頭,干脆利落的消失在視線中。
雲昭:“……”
去死。
用力踢了離自己最近的墻一腳,然後捂著腳蹲下,無聲尖。
【叮——”】
【檢測到宿主附近有重要道出現,是否開啟自拾取?】
系統還有這個功能?
雲昭暫時忘記似乎踢折了的腳趾,用力眨了眨泛著淚花的眼睛,開始打量面前這堵墻。
墻面似乎被翻修過,不過為了省事用的還是從前的磚塊。
最底下的位置,有一塊磚已經開始松。
湊過去看。
上面刻了字。
就是它了嗎?
點擊拾取,下一秒,那塊磚出現在系統背包中。
正要拿出來細瞧,頭頂花枝驀地晃了晃,石榴花落了滿擺。
花影搖曳,抬頭,看見年秾麗眉眼。
“真哭了?”他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