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抬眼看向院子。
王桂香正在灶房里收拾,里還在念叨著柴火不夠燒。
而蕭駿拎著竹簍去院角倒土;蕭玥則蹲在水槽邊洗碗,小姑娘作麻利,顯然早已習慣做這些活。
這一家人各忙各的,沒有爭吵,也沒有抱怨。
日子雖苦,卻著一踏實的煙火氣。
蘇禾在末世見過太多人,為了半塊干糧翻臉,為了活命背後捅刀。
甚至親人反目、同伴相殘。
相比之下,蕭家窮是窮了點,可人心不壞。
婆婆心,護短又直爽。
弟妹懂事勤快,瞧著也沒有那些刁鉆算計的小心思。
至于蕭征...
雖然話不多,人也,但瞧著是個頂得住事的男人。
在這世邊關,能有這樣的一個家,其實已經是很難得的開局了。
蘇禾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服,角微微揚起一極淺的笑意。
窮一點不要,只要人齊心。
這日子,總能慢慢過起來!
更何況還會種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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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很快又響起了柴火噼啪的聲音。
王桂香把灶里的火重新添旺,往鐵鍋里倒了兩桶井水。
如今雖到北邊旱的影響,邊關也很久沒有下雨,但好在軍戶村里還有一口老井,目前還能保障日常的用水。
不過大家也不敢太浪費奢侈,平日里都是能省就省。
水燒開後,拿著葫蘆瓢試了試溫度,這才沖著院子里喊了一聲。
“老大!”
蕭征從屋檐下走出來。
“把水拎你屋里去,讓人家姑娘洗洗,換服。”
王桂香指了指旁邊的木桶,說著又補了一句。
“這兩天,你就去你弟屋里睡。”
聞言,蕭征微微一愣。
王桂香白了他一眼,嫌他榆木腦袋不開竅。
“愣著干啥?你倆什麼禮都沒過,難不現在就睡一屋?”
他們家就三個屋,跟玥兒住一屋,他們兄弟倆一人一間。
現在多了一個人,只能讓新媳婦先住進大兒的屋里,讓他們兄弟倆睡一屋了。
“行。”
蕭征點了點頭,他向來不在這些事上多說什麼。
滿滿一桶熱水,在蕭征手里就跟沒什麼分量似的。
他大步走進自己的屋子。
屋里不大,一鋪土炕,一張木桌,幾樣簡單的東西。
這就是他住了十多年的地方。
可今天不一樣,稍後會有個人住進來,且還要在這屋里沐浴梳洗。
一想到這,蕭征腳步忽然頓了一下,心里莫名生出一點說不上來的別扭。
他把水桶放到屋角,熱氣慢慢騰起來,屋子里多了一層淡淡的水霧。
也不知為何,他腦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現一些畫面,他的耳瞬間發燙起來。
直到這時,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。
他蕭征,有媳婦了!!
他正想著,蘇禾抱著裳走了進來。
兩人目剛一對上。
蕭征忽然有點不知道該往哪看了。
他咳了一聲,語氣有點僵。
“水...倒好了,你就在這洗吧。”
說完,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又補了一句。
“這兩日你就在這屋歇息,我去阿駿那里睡。”
聞言,蘇禾點了點頭,“好。”
答得干脆利落,甚至沒任何疑異議,一時間讓蕭征不知說什麼好。
屋子里安靜了一瞬。
蘇禾看了他一眼,忽然開口。
“你不用這麼拘著,我們是夫妻,這關系已事實,我們都要盡快適應對方的存在才好。”
希能盡快融這里的生活,融這個家,自然也希他們也能盡快接納自己。
而不是一直當個外人般的拘謹客套,或是防備。
這樣可不利于他們和諧共生,培養。
適才再次梳理了原主留下來的記憶,這個世界的律法習俗相當于穿越前的明朝時代。
像這樣的罪奴配給軍戶為妻的,僉妻,本質上屬于方強制婚配,目的是為穩定軍戶、繁衍兵源、懲罰罪臣的。
方完全無選擇權。
也就是說,婚姻關系立後,方軍戶戶籍,終隨軍,所以,作為僉妻的,沒有和離權。
但男方卻有休妻權!
當然,休妻也是有一定條件限制的,可們的作用就是‘穩定兵源’,那家自然會傾向于軍戶的利益。
更為重要的一點,軍戶休妻不等于釋放奴籍。
倘若被休,或是夫亡的況下,的境就會更難。
要麼遣返原籍局;要麼由衛所轉賣分配給其他軍戶,或淪為營。
既然婚姻關系無法更改,那在合理的范圍,肯定要提升自己的權益與保障。
如果能和諧友好的生活,自然也愿意花心思與時間經營這份婚姻,讓自己過得更舒心一些。
“....”
蕭征微怔,沒想到會說出這般話來。
他愣了兩息,看著眼前這個瘦瘦的小丫鬟,忽然覺得有點稀奇。
這姑娘說話,比軍營里的漢子還干脆直接,一點也不藏著掖著,讓人費心思猜來猜去。
這般子,倒是對他味!
“嗯,你說得對,我只是還有點不習慣。”
面對人家姑娘的坦誠,蕭征抓了抓後腦勺,也不繞彎子。
聞言,蘇禾挑了挑眉,打趣道,“有媳婦不習慣?”
“嗯。”
蕭征沉默了一瞬,很認真的點了點頭,坦的表示,“以前并未考慮過。”
“我也沒想過。”
蘇禾忽然輕輕笑了一下,畢竟在末世那樣的生存環境下,婚姻是奢侈且毫無意義的。
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。
屋里的氛圍忽然輕松了一點。
蕭征又看了一眼。
視線不經意落在懷里的那件淺服上。
“這服...好看的。”
話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住了,像是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。
蘇禾也微微一怔,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服。
又看向他,很自然地說了一句。
“那我一會穿給你看看。”
“....”蕭征的耳愈發滾燙了。
下一秒。
這個在戰場上殺敵不眨眼的百戶長,轉就往外走,步子甚至比平時還快了幾分。
院子里很快傳來蕭駿的聲音。
“哥?你急匆匆的干嘛去??”
蕭征咳了一聲,“忙你的去!問那麼多。”
屋。
蘇禾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,忍不住輕輕彎了彎角。
低頭看著手里的淺嫁。
忽然覺得,這個家好像比想象的,還要有意思一點。
蘇禾把門輕輕掩上。
木桶里的熱水還在冒著淡淡白氣。
走到木桶前,先是清洗了自己的臉,然後過水影看到了自己的模樣。
雖然沒有鏡子清晰明亮,但也能看出這張臉與原本的長相,有個七八分相像。
只不過原主的眉眼氣質偏和,而則偏清冷堅韌一些。
“還真是有緣。”
蘇禾忍不住嘆一句,與原主不僅名字一樣,就連長相也如此相似。
哂然一笑,沒準這就是的前世呢。
對此不再過多糾結,如今是從末世而來的蘇禾,是做主的人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