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嗓子,把院子里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來。
原本忙活的嬸子們,也下意識停住了手里的活。
而院門口看熱鬧的鄉親,紛紛踮起了腳尖,往院子里張。
下一刻,蘇禾從屋緩緩走了出來。
眾人先看到的就是干凈又利落一紅。
雖沒有什麼金銀首飾陣,卻一點也不顯寒酸小氣。
而那一抹紅,落在上,反倒顯得整個人清明亮。
尤其發間點綴的那抹紅花,就像是無意間點上的一筆,讓人一眼就記住了。
然後,眾人這才看清新娘子的又鮮亮的臉龐。
瞬間,院子里響起眾人的夸贊聲。
“哎喲,這新婦真是好看!”
“這打扮看著就喜慶敞亮!”
“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穩當人!”
“可不是嘛,瞧著就親切!”
王桂香站在一旁,原本還提著心,生怕自家新媳婦被人議論。
這一刻徹底放了心,甚至忍不住了腰板,臉上滿是驕傲。
老實說,家這個新媳婦,沒得說,還是拿得出手的!
而另一邊,蕭征站在門口,整個人微微一頓。
他不是第一次見蘇禾,可這一刻,還是愣住了。
倒沒有驚鴻一瞥那麼夸張,而是有一種莫名的舒適安心,看著走出來,他心里的那點張也跟著消散了。
奇異的,很安心。
“走吧。”
蕭征低聲開口,聲音比方才更穩了幾分,眼底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溫。
蘇禾抬眸看了他一眼,角微微彎起,輕輕點頭:“好。”
兩人剛走出院門,蕭駿就已經在外頭等著了,他一臉興,“嫂子!上車吧!”
蘇禾這才注意到,門口停著一輛牛車,車板被得干干凈凈,連車軸都抹了油,牛頭上還系著一朵大大的紅花。
紅布在晨風里輕輕晃,襯得格外喜慶。
“這是....?”
蘇禾愣了一下,眼里閃過一意外,下意識看向蕭征。
這男人保工作做到很嚴的啊。
之前竟然一點也沒出來,買小禮是,做木箱子也是。
總是默默的直接做好了,才弄到面前。
這男人,還怪好的。
“借的!繞一圈路遠。”蕭征神微微有些不自在,耳悄悄泛紅。
他沒多說什麼,可蘇禾卻瞬間明白了。
親這天,就算再簡樸,他也不想委屈了,也不想讓在今日累。
心底的那點細微的暖意,一點點蔓延開來,暖得眼眶不有些發熱。
“好的。”
輕聲回道,對著他揚起了一個極為明的笑容。
“上車上車!”
旁邊的鄉親們開始起哄,孩子們更是歡呼著圍過來。
“俺也去跟著看熱鬧!”
“喔喔噢~新娘子坐牛車啦~”
孩子們跑在前頭,嘰嘰喳喳地鬧著,婦人嬸子們跟在後面,說說笑笑。
不過片刻,就聚了一小撮人。
蘇禾利索的上了牛車,坐穩子,紅下擺緩緩鋪開,這一抹紅在車上愈發顯眼,像一團亮眼的玫瑰。
蕭征走在車旁,一手穩穩扶著車沿,另一手牽著韁繩,步子沉穩,似生怕牛車晃到。
“走嘍!”
有人高聲喊了一句,蕭征輕輕一抖韁繩,牛車緩緩了起來。
村路不寬,卻因為這隊迎親的隊伍,一下子熱鬧起來。
沿途家家戶戶都有人從屋里探出頭,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計,湊到門口圍觀。
“這是蕭家迎親呢!”
“喲,還有牛車!蕭征這孩子,倒是疼媳婦!”
“這排場可以啊,比預想中熱鬧多了!”
牛車緩緩往前,按著村里的規矩,繞著村子慢慢走。
一路上,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,氣氛也越來越熱,歡呼聲、起哄聲、說笑聲混在一起,格外喜慶。
**
與此同時,村子的另一頭。
沈家的院子里,氣氛卻截然不同,著一說不出的局促與慌。
院子里同樣有人來幫工,卻顯得有些雜無章,大家手忙腳的。
鍋碗瓢盆是向鄰里借來的,菜是東拼西湊來的。
因為提前也沒吱個聲,商量下分配,眾人來到沈家後,這才發現了這,又了那的。
以至于備個菜,幾人迷茫的團團轉。
本來請來的人也大多是礙于面,不像蕭家那般絡和諧,再加上劉翠華還瞎指揮,搞得們很是頭昏眼花。
劉翠花站在灶邊,繃著臉,一雙眼睛的盯著幾個幫工。
一邊手忙腳地指揮著,一邊忍不住頻頻往門口看,聲音里滿是急躁。
“人怎麼還沒來齊?磨磨蹭蹭的。”
“火再大點!得把火旺起來。”
“小心點,那鍋是借的,別摔了!”
沈家條件本就不好,這場婚事辦得捉襟見肘,劉翠花生怕出一點差錯,被人笑話。‘
可有時候就是這般,越慌越容易出錯。
而屋,蘇蘭已經換好了裳,仍然是那件桃的舊,算不上什麼正經的嫁。
但特意抹了比平日重幾倍的脂,讓整張臉白白凈凈的。
接著又把眉畫得又細又彎,涂得紅艷艷的,很是喜慶。
可對著銅鏡看了又看,又總覺得還不夠惹眼。
但再不滿意,也心生無奈。
除了昨日買回來的兩盒胭脂水,并沒有多余的首飾妝盒讓心打扮。
一直覺得,自己比蘇禾好看,就算沈家條件差些,也能憑著容貌蘇禾一頭。
這時,外頭忽然有人喊了一句。
“蕭家那邊已經出門了!還坐著牛車呢,排場大得很!”
這話一出,蘇蘭的手猛地一頓,手里的梳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桌上。
鏡中的,緩緩抬頭,那層強撐的平靜,瞬間裂開了一道。
蘇蘭的眼底閃過一惱與不甘,還不等發泄一二。
“快點,別磨蹭了,該出門了。”沈鋒走進來催促了一聲。
蘇蘭猛地轉頭,看向他的眼神里滿是埋怨,顧忌外面有人,低著聲音。
“走?怎麼走?你看看人家蕭征,還給蘇禾備了牛車,你怎麼沒準備呢?”
說著,委屈的眼眶發紅,繼續苦訴。
“你看看我,本就一件正經的嫁都沒有,還穿著你妹的舊服!現在連出門的牛車也沒一個,什麼都沒有,我還怎麼出門啊?”
沈鋒臉一沉,心里也很是火大,想著外面鄉親們還等著,語氣也就不耐煩了。
“這個時候了,你還無理取鬧!咱家條件就這樣,能辦起這場婚事就不錯了,你還奢求什麼?趕走,別讓鄉親們笑話!”
蘇蘭咬著,眼底的委屈和不甘越來越濃,卻也無計可施。
誰讓沈家這麼窮呢!
心不甘不愿的站起,怨怪的瞪了他一眼,跟著他走出了院門。
沒有牛車,沒有熱鬧的起哄聲,只有寥寥幾個鄉親跟在後面,隊伍顯得格外冷清。
蘇蘭穿著那件桃的舊,臉上的濃妝因為方才的爭執,有些花了,反倒顯得有些稽。
兩隊新人,一東一西,沿著村路慢慢走,不知不覺,竟在村子中央的老槐樹下迎面遇上了。
一時間,兩邊的人都停了下來,原本熱鬧的聲響,瞬間安靜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