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沉到西山坳,趙獵戶、村長他們帶著兩筐野菜總算回來了。
這邊芽芽、小豆子、小栓子剛好學完今天的數字,方鐵生還特地拿了那些包裝紙,教芽芽認了幾個簡單的缺胳膊兒的字。
認那邊的字,主要是為了讓芽芽到那邊買東西能辨清,別被人坑了就行。
方鐵生還特地指著紙上那些小字比對,發現那邊的數字寫法跟村里的算籌字兒不一樣,默默記了幾個,心里盤算著等下次芽芽再帶這種有字兒的件回來,對一對別的數字,把那邊的寫法。
眾人歇了口氣就忙活開,圍著院里的四方桌洗野菜,一把把捋干凈,一丁點泥土都不沾,分好類,捆得整整齊齊。
又搬來舊秤,一一稱過。
刺頭芽最多,這山頭附近怕是這一天就薅得差不多了,再往山里頭走太危險,村里老弱子骨扛不住。
這一稱,竟有將近八斤。
換在芽芽沒有帶那個小車過來的時候,他們不會考慮讓芽芽帶那麼多,娃娃瘦小,老沉的擔子哪里扛得住!
如今有了那小推車,這才多多摘了些。
臭葉子也摘了兩把,顛顛約莫一斤。
薺菜挑了頂端的葉摘了點,山里頭之前摘的又冒了新葉,一稱足足有四斤。
蕨菜是芽芽惦記的,留了一斤打算明早給芽芽做早飯吃,剩下的也有兩斤。
趙獵戶的米蝦、螺螄就沒裝車里了,那玩意河腥味重,放車里容易串味,又。
本就是順手的,直接擱缸里養著吐沙。
村里人沒吃三餐的習慣,窮苦人家一天一頓都算好了,現在因為有芽芽,他們村都過起了每天兩頓的好日子。
早起一頓,晌午過後再做一頓。
但三頓就算了,咱還沒富裕到那地步,麥子還沒種,沒有糧食,心里頭多還是有點慌。
不過林嬸子還是特地熱了盒牛,切了兩片肘子,下了三小碗熱騰騰的掛面。
給村里的三個小娃娃做了營養餐。
看著仨娃娃捧著碗吃的噴香,林嬸子還是有點憾:要是能有蛋就好了,再臥上個香噴噴的荷包蛋,全乎!
等野菜都分裝妥當,碼進小推車的車鬥里頭,扣上蓋子,芽芽著小推車的把手,上穿著曹秀蓮給買的那裳,朝院里幾人揮了揮小手,慢騰騰推著小車往屋里走。
院兒里土不平,白日里村里人砌灶,修屋,地上還疙疙瘩瘩的。
芽芽推了一把車,子卡進地上的小凹坑里,沒推。
吭哧吭哧又推了好幾下,還是沒。
這野菜加起來按現代的稱重有30來斤,跟芽芽重差不多重,要是那平地倒還好說,像早市那塊平平整整的大馬路。
可這村里頭的土疙瘩路,哪里是一個五歲小娃娃能征服下來的。
芽芽小短蹬著地往上抬,車轱轆紋不。
趙獵戶一回頭看著這景象,眼疾手快,幾步沖過來,一拍腦門直罵自己,“哎呀,咋就這麼蠢,竟讓芽芽推這麼重的車!才五歲的小娃娃啊!”
村長也跟著自責:“都怪咱貪心,想著多給芽芽裝些,忽略了才這麼點大,再有子也扛不住啊!”說著就要手扯車鬥的蓋子,“快拿出來些。”
大人的力氣和小孩不一樣,十斤八斤的對于習慣了干力活耕田翻地的村民來說,不算什麼重量,所以當時往里頭放,也沒人想到這點。
“不用不用!”芽芽急忙開口,小臉著倔強勁兒,“芽芽可以的,能行的!那邊的路都平平的,芽芽可以推著走!”
說著干脆往前一撲,小子牢牢趴在車鬥上,護著這個小車鬥,然後眾人眼一花,小推車和芽芽倏地就消失了。
大家伙站在原地,你看我我看你,只剩滿心懊悔。
趙獵戶嘆著氣拍大:“都怪咱考慮不周,下次說啥不能裝這麼多的,最多十斤!”
村長盯著柳婆婆家坑洼的院子,沉聲道“把這院子盡快弄平整,土給它實了,別讓娃摔著了。”
……
芽芽帶著小推車一睜眼就到了悉的石墩子旁,老遠就看見穿著紅大花襖的姨姨正在炸糖糕,眼睛彎了彎,小手握住小推車桿子,吭哧吭哧往那邊推。
還不忘左右看看,有沒有姨姨說的鐵皮車車。
曹秀蓮一抬頭,就見一個黃的小影推著比人還高一點的小推車,一步一挪慢騰騰往這兒來。
兩邊的車子看見了這顯眼的小丫頭,也不急,都打著雙閃隔著幾米安靜等過馬路。
曹秀蓮急忙在圍上手,小跑過去,一手穩穩扶著小推車,另一只手彎腰牽起芽芽冰冷的小手把人領到自己攤位旁。
“快烤烤火,小手都凍涼了,這帶了啥,這麼沉?”
芽芽學著周邊大人的模樣,小手烤著火海使勁了,笑瞇瞇仰著小臉跟曹秀蓮說:“姨姨,這是村里爺爺們摘的野菜,帶了好多好多呢!村長爺爺還幫芽芽找著蕨菜了,就在車車里,姨姨帶回去吃,又脆又黏糊,可好吃啦!”
曹秀蓮一聽,立馬想起昨天芽芽給的那兩把刺芽。
收攤兒帶回去,用刺芽炒了盤蛋,還弄了份刺芽蘸蛋醬,老公和兩個兒子吃得狼吞虎咽,直夸這刺芽買的好,一口全是山野鮮味!
自個也嘗了,鮮得舌頭都快掉了,也不知道芽芽村在哪,咋這刺芽生的這般好吃!
曹秀蓮不自覺咂吧了兩下,目直直著那小推車上的黑塑料小箱。
都是野菜!
野菜可不能捂著。
趕手,將那蓋兒掀開,一瞧里頭的景,嚯,這麼多!
芽芽看吃驚的樣子,著小脯,得意又驕傲:“姨姨你看,婆婆嬸嬸們都仔細洗過的,干干凈凈!”
說著小手點著小箱里的菜,曹秀蓮看著滿滿當當的刺芽,還有翠綠的薺菜,扎好的蕨菜,往邊上再一瞅,居然還有一小把香椿,那味一聞就正宗!
“哎喲,還有香椿呢,這可是好東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