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了學夫子不止跟著林楓回家,還去了張山家。
隔天一大早張山就來找林松和林桐來玩了,他們也不敢再去山下,就在院子里玩。
張家媳婦沒一會也拿著鞋底來了。
“昨天夫子來了,那夫子也是直,說我家張山不是讀書的料,連束脩都一并給退回來了,讓我別浪費銀錢。”
林棉和林枝互相看了看,也不知該說些什麼,不過越發覺得那夫子倒是不錯。
張家媳婦見林家姐妹兩個沒出聲,倒是噗哧一聲笑了。
“不瞞你們姐倆說,夫子來說完,我這心里也痛快,去學堂這兩天,天天好吃好喝伺候著,回來一問啥也不會,把我氣的半死,我家小子也躲不過一頓打。”
“這下好了,不用生氣也不費銀錢,試過也是死心了。”
林棉聽張家媳婦這麼說,知道這是想開了。
“嫂子,這個人有個人的命,以後說不準張山還有別的出息。”
張家媳婦嘆了口氣。
“算了,還是老老實實種地,把媳婦娶了好好守著地過日子就行了。”
張家媳婦也算是想明白了,那千百個讀書人里,又有幾人真能飛黃騰達,更別說他們這種祖祖輩輩地里刨食的。
張家媳婦見姐倆沒事,就坐到近晌午,要做飯才和張山一起回去。
張家媳婦一走,林棉和林枝也去了灶房,一邊做飯一邊商量著賣空間里的菜和熬皮凍的事。
最後決定過年前兩天去,皮凍放不了太久,買回去正好過年吃。
野菜和韭菜二十文一把,尋常人家也就過年能舍得吃,舍得買。
飯做好了,姐弟幾個剛坐上桌,就聽見村子里‘當當’的鑼聲響。
林松頭一個就往門外跑,林桐隨其後,林棉幾個也坐不住了,都一起出了門。
出了大門,正好一群十幾個人從家門口路過,邊走邊敲著鑼。
村長走在敲鑼人的旁邊,村里不人也都跟在後面。
林忠也跟在人群後面,不過他不是來看熱鬧,就是為了告訴林棉姐弟幾個千萬不要出門。
他們村山上有大蟲的事不知道怎麼就傳開了,來了這一幫人說是能打的了。
村長覺得這是好事,不然這大蟲整的人心慌慌,年都過不好。
林忠怕這些人會把大蟲的下山到村里來,就趕過來說一聲,說完他也就回家了。
村長和村里人跟著到了山下,看著他們上山也各回各家。
後田村今天下午要比平常更是安靜,也沒嘮嗑串門的,只有站在自家院子里往村尾張的,但始終都不見有人下山來。
直到天黑那幫人才從山上點著火把下來,他們在山上連大蟲的影子都沒見到,天黑不敢再往深走,也就作罷。
村里人聽他們這麼說,知道大蟲肯定是跑遠了,晚上睡覺又踏實了。
林棉也睡了個好覺,隔天早上起來去打了水回來,就帶著林柏去村長家花十文錢借牛車。
“這牛車以後怕是不能再借了。”
林棉聽了有些不明白,難道是自己用的太多,村長心疼不想再借了。
“村長叔,為啥不借了。”
村長嘆了口氣。
“我家小兒子要去鎮上讀書,準備明年參加縣試,現在不舍得也不行了。”
林棉一聽,這不是正好,省的三爺爺去鎮上買,不過還要先去和三爺爺說一聲。
借牛車出來就去找了林忠,說要買牛的事。
林忠這兩日也聽村長說過要賣牛,他還替村長可惜。
聽林棉說要買,林忠覺的可以,他家要是有銀錢肯定也會想買。
就這樣,林忠又帶了林棉去村長家,把牛定下了。
村長聽說的林棉要買,也沒有多大的驚訝,畢竟他們家也有能糊口的手藝。
這連牛帶車, 要了十五兩。
村長收了十五兩銀錢,把林棉借牛車的十文錢還給,林棉收下了。
不過買了牛車林棉也有些犯愁,家院子太小,還真放不下這連牛帶車的。
要是現在搭個牛棚,開春蓋房子還要再拆,反倒麻煩。
想想不如先養到三爺爺家院子里頭。
林忠聽了一口就應下了,讓他們去了鎮上回來,就把牛車送過去。
說好林柏趕著牛車,拉著林棉往鎮上去。
林棉還拿了床舊被子,去的時候蓋在上暖和,等到了鎮上找個地方把大蟲放到牛車上,再把被子給大蟲蓋上。
蓋好就往那家賣皮的店去,還沒到跟前,林棉就看到那家賣皮店的小二站在門口張。
等牛車到了店門口停下,那小二趕上前。
“我們管事來了,就等著你呢。”
他又看了眼牛車上,一看就知道被子下面是只大家伙,他指了指。
“這就是。”
林棉點點頭,小二朝著店里了四個人出來,直接帶著被子一起抬進店里,放在地上鋪著的一張毯子上。
店里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留著山羊胡的男人,看樣子應該就是小二說的管事。
他上前蹲下輕輕掀開被子,仔仔細細的瞧著皮。
看到皮上幾染著的地方,里直說可惜,看了能有一盞茶的功夫,那管事才站起來,他看向林棉。
“這大蟲皮亮,蟲也新鮮,你們倒是理的得當,就是可惜那皮傷了的好幾。”
林棉聽了那管事這麼說,以為他是要低價錢。
“我們尋常百姓,也只能用些笨拙的法子,能抓到已是走了大運,全家都盼著賣個好價錢買糧回去吃個飽飯。”
那管事聽了挼著胡子哈哈大笑,這是轉著彎的告訴他家里買不起糧,就指著這大蟲過活。
“放心,我是真的覺得這大蟲可惜了,不是有意價,我本是要給你一百二十兩的,既然你家里都揭不開鍋了,那我就替主子做些善事,給你一百五十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