貨郎指著那糖人:“大姐您看,這手工,這用料,五文真不貴。這孫悟空我了小半個時辰呢。”
李小妹眼看著那個孫悟空,小抿得的,也不說話,就那麼看著。
張桂花看那可憐的樣子,心又了。
咬了咬牙,從懷里出五文錢遞過去:“行行行,買了買了。”
李小妹歡呼一聲,接過那個孫悟空,舉得高高的,笑得眼睛都沒了。
林小滿站在旁邊,看著那高興的樣子,角也忍不住彎了彎。
可就在這時候,眼角余忽然瞥見什麼。
猛地轉過頭。
不遠,一個方臉的男人正跟在一個小男孩後。那小男孩四五歲的樣子,白白胖胖的,穿著件紅棉襖,手里還拿著個糖人。
方臉男人追上去幾步忽然出手,一把捂住小男孩的,另一只手把人抱起來,轉就往旁邊的小巷子的方向走。
那作又快又練,一看就不是頭一回干。
小男孩掙扎了一下,就不了,像是暈過去了。
林小滿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那個方臉男人——那張臉,那裳……
跟夢里的一模一樣。
一模一樣。
“嬸子……拍花子……”
扯了扯張桂花的袖,聲音抖得厲害。
張桂花正在給貨郎數錢,沒聽清:“嗯?”
林小滿指著那個方臉男人的方向,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:“嬸子,拍花子抓小孩了……”
張桂花一愣,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——
不遠,一個方臉男人正抱著個小孩往巷子里走。那孩子四五歲的樣子,趴在男人肩上一不,像是睡著了。男人步子很快,低著頭,東張西,鬼鬼祟祟的。
眼看著男人就要跑進巷子里,林小滿急了再也顧不得其他,大聲喊了起來:“拍花子!拍花子抓小孩了——!來人啊——!快抓拍花子——!”
街上的人群一下子起來。
那方臉男人臉大變,抱著孩子撒就跑,往巷子里鉆。
張桂花來不及多想,拔就追,里大喊著:“站住!把娃放下!”
賣糖人的貨郎一愣神,隨即起扁擔,也跟著沖了過去。
那方臉男人抱著孩子跑得飛快,可張桂花跑得更快。在這鎮上走了多年,哪條街哪條巷子不?抄近道,三兩步就堵住了巷子口。
“往哪兒跑!”一把抓住那男人懷里的孩子,使勁一拽。
賣糖人的貨郎趕到,掄起扁擔,“砰”的一聲砸在那男人後背上。
那男人慘一聲,手一松,孩子被張桂花搶了過來。
他爬起來想跑,可周圍的路人已經圍上來了。七八個人把他堵在巷子里頭,你一拳我一腳,打得他嗷嗷直,抱頭蹲在地上一團。
“打死這個拍花子!”
“天殺的!人家孩子!”
“揍他!往死里揍!”
張桂花抱著孩子退出來,低頭一看,心里一沉。
那孩子眼睛閉得的,臉發白,小子的,一點反應沒有。
“娃?娃?”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臉,“醒醒,娃?”
孩子一不。
一個老大娘湊過來看了一眼,驚起來:“哎喲喂!這不是周屠戶家的兒子嗎?小寶!周屠戶四十歲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!造孽哦!這是被拍花子捂了迷藥了!”
“快去周屠戶!”
“去請大夫!快!”
人群里有人跑開了。
張桂花抱著孩子,心里頭砰砰直跳。這孩子要是醒不過來,那可咋整?
正著急,林小滿拉著李小妹了過來。李小妹手里還攥著那個孫悟空糖人,小臉上全是張。
林小滿站在張桂花邊,眼睛盯著那孩子,手心冒汗。
夢里那個畫面又浮上來了——李小妹也是這樣,被人捂著抱走,也是這樣,一不……只是現實被拐走的孩子換了別人。
的手抖了抖,把李小妹的手攥得更了。
沒過多久,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沖了過來。
那人滿臉橫,腰間系著個油乎乎的大圍,手里還拎著把剁的刀,跑得呼哧呼哧直。一看見張桂花懷里的孩子,他臉刷地變了,手里的刀“咣當”掉在地上。
“小寶!我的兒啊——!”
他撲過來,從張桂花懷里接過孩子,抱得的,渾都在抖。
旁邊有人勸:“周屠戶你別急,大夫馬上就到了。”
“對對對,孩子就是暈過去了,看著沒事。”
“那個拍花子被咱們逮住了,跑不了!”
正說著,一個背著藥箱的老大夫匆匆趕來。他蹲下子,給孩子把了把脈,翻了翻眼皮,又湊近了聽聽呼吸,直起腰來。
“沒啥大事。”老大夫捋了捋胡子,“驚嚇過度,加上迷藥,昏過去了。扎一針就能醒。”
他從藥箱里取出銀針,在孩子人中上輕輕一刺。
孩子眉頭皺了皺,哼了一聲,慢慢睜開眼睛。
一睜眼,看見他爹那張臉,“哇”的一聲就哭了,哭得撕心裂肺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周屠戶抱著兒子,眼眶也紅了:“乖,乖,不哭不哭,爹在這兒呢,爹在這兒呢……”
周圍的人都松了口氣,隨即又憤憤不平起來。
“天殺的拍花子!”
“打死他!”
一群人圍上去,對著那方臉男人又是一頓拳打腳踢。那男人抱著頭,一團,嗷嗷慘,聲音越來越小。
張桂花站在旁邊,看著那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,心里頭痛快得很。
林小滿拉著李小妹的手,站在張桂花邊。看著那被打得慘的方臉男人,又看看周屠戶懷里那個哭得滿臉淚的小男孩,心里頭砰砰直跳。
低頭看了看邊的李小妹。李小妹正著那個孫悟空糖人,得津津有味,一點不知道剛才有多險。
林小滿把往邊拉了拉。
沒過多久,兩個衙役匆匆趕來,分開人群,把那鼻青臉腫的方臉男人從地上拽起來,拿繩子捆了。
“都散了都散了!”一個衙役揮揮手,“這人我們帶走了,該問的問,該判的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