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個子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眼：“這里是張桂花家嗎？”
李有田連連點頭：“是是是，張桂花是我媳婦兒……敢問兩位爺，找有啥事？”
“把你媳婦出來。”高個子衙役說，“跟咱們走一趟。”
李有田都了，聲音都抖了：“、爺，這……我媳婦從來安分守己，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！你們是不是弄錯了？”
矮個子衙役不耐煩地擺擺手：“你張什麼？縣太爺讓我們倆傳話，帶過去問話，問完就回來了。”
李有田一聽“縣太爺”三個字，更了。他扶著門框，聲音發：“問、問啥話？爺，到底出了啥事，你給個底行不？我媳婦……”
高個子衙役皺起眉頭：“費什麼話！趕把張桂花過來，我等還要回去差呢！”
李有田不敢再問，轉就往屋里跑，跑得踉踉蹌蹌，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張桂花正在後屋頭菜地里拔蘿卜，聽見李有田喊，扔下蘿卜就跑回來。
“咋了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李有田拉著的手，臉都白了：“他娘，、差來了，說要帶你去縣衙問話！”
張桂花一愣，心里也慌了：“縣衙？問啥話？我、我也沒干啥呀……”
就在這時候，一只小手忽然過來，握住了的手。
張桂花低頭一看，是林小滿。
那丫頭站在旁邊，仰著臉看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嬸子別怕。”林小滿輕聲說，聲音穩穩的，“縣太爺你去，是因為拍花子的事。他是要獎勵你，給你五兩銀子呢。”
張桂花傻眼了。
“你……你咋知道？”張桂花結結地問。
林小滿眨眨眼，聲音小小的：“我做夢夢到的。”
張桂花：“……”
李有田：“……”
兩口子手拉著手，忐忑不安地走到門口。
兩個衙役看見張桂花，高個子問：“你就是張桂花？”
張桂花點點頭，聲音有些抖：“是、是我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高個子一擺手，“跟咱們走一趟。”
張桂花深吸一口氣，看了看林小滿和一臉焦急的幾個孩子，又看了看李有田，咬咬牙，跟著兩個衙役走了。
李有田愣了一會兒，忽然反應過來，拔就追上去：“等等我！我也去！”
……
張桂花被衙役帶走的消息，像一陣風，刮遍了整個村子。
村口大樹下，幾個曬太的老頭老太太湊在一塊兒，嘰嘰喳喳議論開了。
“哎喲，你們聽說沒？張桂花被差抓走了！”
“抓走了？為啥呀？”
“誰知道呢！兩個衙役親自上門，指名道姓要抓！”
“嘖嘖嘖，八是犯事了。平時看著老實的一個人，沒想到……”
“這可說不準，知人知面不知心嘛。”
劉嬸子正好路過，聽見這話，連忙湊過來：“別瞎說！桂花妹子能犯啥事？肯定是誤會！”
有人撇：“誤會？誤會能派衙役上門？”
劉嬸子張了張，說不出話來。
消息傳到林家。
王氏正在院子里喂，聽見隔壁劉嬸子家兒媳婦在那兒嚷嚷，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，臉上慢慢出笑來。
把食往地上一撒，拍拍手，走進屋里。
楊氏正坐在炕上納鞋底，見進來，抬頭問：“外頭嚷嚷啥呢？”
王氏往炕沿上一坐，笑得怪氣：“娘，您猜咋了？張桂花那個爛貨，被差抓走了！”
楊氏一愣：“抓走了？為啥？”
王氏撇撇：“誰知道呢！八是狗，被府抓去吃板子了唄！我就說嘛，那種管閑事的，遲早要倒霉！”
楊氏眼睛一亮，手里的針線都停了，角往上翹：“活該！讓多管閑事！讓把那個喪門星領回家！這下遭報應了吧！”
婆媳倆相視一笑，臉上全是幸災樂禍。
……
李家幾個孩子急得團團轉。
李大郎在村子口走來走去，走來走去，把地上的土都踩實了。
李二郎蹲在大樹下，一句話不說，臉繃得的。
李三郎小臉發白，拉著李大郎的角問：“大哥，娘不會有事吧？”
李小妹干脆坐在地上哭開了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：“我要娘！我要娘！”
只有林小滿站在那兒，安安靜靜的。
李小妹哭了一會兒，忽然抬起頭，看著林小滿，噎噎地問：“小滿姐姐，你前幾天不是說娘有好事嗎？娘、娘怎麼被抓走了……”
林小滿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拿袖子給眼淚。
“沒事的。”輕聲說，聲音穩穩的，“嬸子一會兒就回來，帶著好事回來。”
李小妹眨眨眼睛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可已經不哭了：“真的？”
林小滿點點頭：“真的。”
李二郎聽到聲音，他站起走過來，皺著眉頭看：“小滿妹妹，你怎麼知道娘沒事？”
林小滿抬起頭，看著他，認真地說：“我做夢夢到的。”
“做夢？”李二郎愣了愣，想說什麼，可又不知道說什麼。
他看著林小滿那雙眼睛，那眼睛亮亮的，里頭有，一點不像在撒謊。
他嘆了口氣，悶聲說：“那就……等著吧。”
……
太從東邊走到西邊，慢慢往下落。
村口土路上，忽然出現一輛牛車。
車上坐著三個人——趕車的老漢，還有張桂花和李有田。
張桂花坐在車上，臉上全是喜，都合不攏。李有田坐在旁邊，也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李大郎他們幾個早就守在村口了，遠遠看見牛車，拔就跑。
“娘——！”
“娘回來了！”
幾個孩子跑過去，圍著牛車又蹦又跳。
李小妹撲到張桂花懷里，摟著脖子不放：“娘！娘！你可回來了！我好想你！”
張桂花摟著，笑著拍拍後背：“行了行了，娘這不是回來了嘛。”
村里人聽見靜，紛紛圍過來。
劉嬸子第一個跑過來，上下打量著張桂花，一臉擔心：“桂花妹子，你沒事吧？差沒為難你吧？”
張桂花從牛車上下來，笑得合不攏：“沒事沒事！好著呢！”
有人問：“那差找你干啥呀？”
張桂花從懷里出個東西來。
那是個紅布包，疊得方方正正的。
把紅布包一層一層打開，出里頭的東西——
一錠銀子。
白花花的，沉甸甸的，在夕下泛著。
周圍的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，張得老大。
“這……這是啥？”
“銀子！是銀子！”
“我的老天爺！這麼大一錠，得多兩啊？”
張桂花把那錠銀子舉起來，得意洋洋地晃了晃：“五兩！整整五兩！”
人群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“五兩銀子！我的老天爺！”
“桂花嬸子，你哪兒來這麼多銀子？”
“對啊對啊，咋回事？快說說！”
張桂花清了清嗓子，開始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