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屠戶高興的合不攏，可也沒多問，麻利地拿起刀，一塊一塊割。五花三層的前，瘦相間的後，還有幾大骨頭，全給稱了。
“一共三十三斤。”周屠戶把用荷葉包好，“大妹子，零頭我給你抹了，算三十斤的錢！”
張桂花笑道：“好好好，大兄弟夠意思！”
付了錢，李有田扛起，倆人又往糧鋪走。
糧鋪的伙計看見他們扛著那麼多進來，眼睛都瞪圓了。
張桂花往柜臺前一站：“二十斤糯米，三十斤白面。”
伙計愣了一下，趕去稱。
糯米和白面裝好，張桂花又去隔壁鋪子買鹽。五斤鹽，沉甸甸的一大包。
李有田兩只手都提滿了，跟在張桂花後頭，滿頭大汗：“他娘，差不多了吧？”
張桂花回頭看他一眼：“急啥？還沒買完呢！”
又去魚攤上挑了四條大鯉魚，每條都有五斤多重，活蹦跳的，用草繩穿起來。又去雜貨鋪買了一大包零——花生、瓜子、紅棗、柿餅，還有一小包糖塊，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。
最後，去布莊。
布莊的老板娘認得，笑著迎上來：“桂花嫂子，今兒個買點啥？”
張桂花在店里張了一番：“我要兩匹棉布，要好的，厚實的。再來二十斤新棉花。”
老板娘眼睛都直了：“哎喲喂，桂花嫂子，你這是要發大財了？”
張桂花嘿嘿一笑，把剩下的碎銀子往柜臺上一拍：“發啥財，就是給孩子們做幾件新裳。”
布和棉花買完，帶來的五兩銀子也花得差不多了，只剩幾個銅板。
李有田看著那堆小山的年貨，撓撓頭：“他娘，這麼多東西，咱倆咋拿回去？”
張桂花一拍腦袋：“對啊，咋拿？”
左右看看，看見街邊停著一輛板車，車夫正蹲在那兒煙。走過去，跟車夫商量了幾句，花了十幾個銅板把板車租下來。
夫妻倆把東西往板車上一裝，車夫在前面拉車，張桂花和李有田在後頭推著，晃晃悠悠往村里走。
板車進了村口，立刻引來一片目。
劉嬸子正在家門口喂，一抬頭看見那滿滿一車東西，手里的食盆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哎喲我的老天爺！”扔下盆就跑過來，圍著板車轉了好幾圈，“桂花妹子，你這是把鎮上的鋪子都搬回來了？”
張桂花笑得見牙不見眼：“哪有那麼夸張，就買了點年貨。”
“這一點？”劉嬸子指著車上那些東西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，“這！這魚！這布！這棉花！這得多錢啊？”
旁邊幾個婆娘也圍過來，嘰嘰喳喳議論開了。
“桂花嫂子，你發大財了？”
“那可不？人家縣太爺賞了五兩銀子呢！”
“買了這麼多東西，五兩銀子全花了吧？嘖嘖嘖，你可真舍得！”
張桂花大聲說：“有啥舍不得的？錢不拿來花，留著也是死錢！再說了，村里人都知道我得了賞錢，我不把錢花，恐怕有些沒臉沒皮的賊就一直惦記著了！”
這話說得大聲，意有所指。
人群里，楊氏和王氏正好路過，聽見這話，臉一下子黑了。
楊氏咬著牙，低聲罵：“這個潑婦，竟然把錢都給花了！”
王氏臉鐵青，看著那滿滿一車年貨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。那些，那些魚，那些布和棉花，要是給該多好！
可們也只能看看，啥也撈不著。
婆媳倆對視一眼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板車在李家門口停下。
幾個孩子早就聽見靜，呼啦啦跑出來。李小妹跑在最前頭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爹！娘！你們回來了！”
跑到板車前，一下子停住了。
小張得老大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看著那滿滿一車東西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“哇——！”終于出聲來，蹦得老高，“好多東西！好多好多東西！”
李大郎幾個也圍過來，七手八腳幫著往下搬。
李小妹抱著那包零不撒手，小臉笑一團：“娘！這是啥？是吃的嗎？能現在吃嗎？”
張桂花笑罵：“饞死你得了！等會兒，先把東西收拾好。”
李有田把魚和搬進院子，掀開水缸上的蓋子，一塊一塊往里放。水缸里凍著冰，是前些天從河里鑿回來的，放在涼，能存好些天不壞。
三十斤放進去，水缸一下子滿了大半。四條魚用草繩穿著，碼進缸里。
糯米、白面、鹽，都搬進灶房。張桂花打開柜子，一樣一樣放進去，最後拿鎖鎖上。
布和棉花搬進里屋，堆在炕上，乎乎的一大堆。
都收拾完了，張桂花拍拍手上的灰，從那包零里拿出幾樣來。
“都過來。”招呼幾個孩子。
幾個孩子圍過去，眼地看著手里的東西。
糕點是鎮上點心鋪買的，方方正正，上面還印著紅點。糖塊看著就人。棗是干果鋪里買的，個大厚，裹著一層白霜。
張桂花給了每人幾塊糖和點心。
“吃吧。”
李小妹第一個手，抓起一顆糖，塞進里。糖在里化開，甜得瞇起眼睛，小臉上全是滿足。
“好甜呀！”
李大郎拿了塊糕點，咬了一大口，嚼了嚼，連連點頭：“好吃！真好吃！”
李二郎斯斯文文地拿起一顆棗，放進里，慢慢嚼著。
李三郎一手棗，一手抓糕點，左一口右一口，吃得滿都是渣。
林小滿站在那兒，看著手里糕點和糖。
小心地剝開紙，把糖放進里。
糖在舌尖慢慢化開。
甜。
真甜啊。
又拿起一塊糕點，咬了一小口。糕點松，一咬就掉渣，甜甜的，香香的，還有一油香味。
李小妹湊過來，小臉上粘著糖渣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小滿姐姐，好吃不？”
林小滿點點頭：“好吃。”
李小妹嘿嘿笑，又去搶哥的糖了。
院子里歡聲笑語一片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張桂花開始忙著做棉襖。
把那兩匹布攤開，一匹紅底碎花的，一匹灰撲撲的。紅底碎花的給和兩個娃做，灰的給李有田和幾個男娃做。
手藝好，剪刀在布上走，幾下就裁出一件裳的樣子。針線在手里飛舞，得又快又。
幾個孩子番來看。
李大郎看著那件快做好的棉襖，眼睛發：“娘，這是我的不？”
張桂花頭也不抬：“你的還在後頭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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