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六兩?"容忬笑了一下,雖有些邋遢,梨渦一現,讓添了幾分靈的。
譚五本就好這口,眼睛大,水靈,長得小家碧玉,一看就。
這一笑,更是給他勾得心,笑得更加猥瑣,"是,六兩。"
容忬沒說話,等他下文。
譚五走近了一些,"我與你爹是老了,也不是不能與你通融。"
"你要是拿不出來,"他拖長聲調,故意停頓,再將那折扇合上,容忬的下,"也可以拿別的來換,比如——"
"你。"
折扇要勾上的瞬間,譚五耳邊風聲作響,隨即一個響亮到他短暫耳鳴的掌就甩到他臉上。
"啪!"
譚五踉蹌幾步,頭暈、目眩,鼻子一熱,鼻也跟著淌下來,折扇也飛得老遠。
他頓時不知該捂臉,還是捂鼻子,滿不可置信。
下一手鼻後,他當即怒了,"容大丫?!你這個賤人,老子給你臉了,你竟然敢打老子?"
容忬眼一瞇,將那鈍柴刀從背簍里出來,一橫,猛地向他臉上拍去。
柴刀的刀再一次到他的臉上,給他的腫臉,了個對稱。
譚五哪里見過這個陣仗,往日容大丫這個人鄙是鄙,裝一副閨秀模樣,見識短,還貪財,好拿的很!
今兒話就罷,怎的兩句沒說完,就手?!
譚五嚇得差點尿子,膝蓋一,直接給容忬跪了。
臉青白相加,哆嗦著說,"姑,有話好好說,你這是做甚喲……"
"做甚?"容忬臉寡淡麻木得很,聲也輕,卻人生寒,"怎麼,聽說我爹去打仗了,逮著我騙錢來了,嗯?"
譚五眼轱轆一轉,裝模作樣的說,"這哪兒能呢?白紙黑字,簽了契,你我都這麼了,我能騙你?"
"我不但覺得你在騙我,我還覺得你要訛我,順便調戲我。"容忬又用了一寸力。
譚五頭皮一,道:"姑,有話好好說,我就是來找你拿貨的,沒別的意思,怎麼就了騙你訛你了呢?"
"那契就在樓里放著呢……"
容忬:"喔,怎麼簽了契,只有你樓里有,我爹那沒有?"
譚五眼神飄忽,結道,"這……這,你爹當時急著回家,忘了拿,後來也就徹底忘了。"
容忬笑了一下,"我爹可真健忘啊,簽了契都能忘,你怎麼不說,他忘了收你的錢,把那獵白送給你算了?"
譚五嘿嘿正要笑。
容忬又了他一掌。
連著三下,譚五牙都快崩了,整個人趴到了地上。
也是個錦玉食的人,自詡風流倜儻,高人一等,突然被一個村姑揍這樣,他都懵了。
眼神從震驚轉為怨毒,"容大丫!"
"你敢打我?你知道金匯樓背後是誰嗎?"
容忬柴刀扔他臉邊,響得他抖了三抖,還不得扯著脖子瞪。
說,"我管你是誰,趁我爹不在,想訛我,還調戲我,你當我是柿子?"
"契,要是真有,就拿出來,拿出個有印的,憑你一張臭,讓我拿錢就拿錢,要我那人賠就拿人賠?"
"怎麼?"容忬杏眼一抬,故意扯著嗓門兒喊,"你們這金匯樓是什麼土匪流氓嗎?供不上貨了要良家姑娘拿子來賠?"
譚五被這一嗓子嚎得魂兒都要飛了,也顧不上疼了,撲上來就要捂的,
"你、你你你你小點兒聲啊……"
容忬頭一偏,柴刀往上一,譚五又跳著腳躲開,左腳拌右腳的自己翻在了地上,磕了門牙。
"怎麼,怕人聽見?"容忬問。
譚五捂著牙,淌著鼻涕眼淚,含含糊糊的說,"你是不是瘋了容大丫,你知不知道金匯樓背後有人!"
容忬就是那種你越威脅,越來勁兒的人,這人打不服,總有別的方式讓他服。
"呵"完一聲,清了清嗓子,"來人啊,救命啊,金匯樓掌柜要強搶民啊——"
習武之人最懂丹田發力,這一嗓門兒那是中氣十足。
東市這寸土寸金的地方,隔壁就是茶肆和滿鵲閣,閑人最多。
譚五臉都白了,想爬起來又,"你瘋了,誰要搶你了!你別口噴人!!"
容忬不理他,一張就是嚎,"天化日就要拿人抵債啊——有沒有人評評理啊——"
腳步聲從巷子兩頭響起。
一群閑人來的飛快,探頭探腦的往里頭看,再者就是那些婆子嬸子,開始嘰嘰喳喳的議論。
"這不是金匯樓的管事嗎?"
"這姑娘誰啊?"
譚五褪得干干凈凈,趕爬起來,試圖擺出平日的做派,然而鼻青臉腫的實在沒有什麼說服力。
"誤會,都是誤會。"他沖人群擺擺手,"這姑娘與我鬧著玩呢……"
"誰與你鬧著玩?"容忬繼續嚎,還調整語氣委屈,"我爹去打仗了,現在還下雪,你拿不到野貨,就讓我賠錢,讓我賠六兩,說讓我拿子抵!你不就是欺負我爹不在嗎?"
這下徹底炸鍋了。
"這不是容獵戶的姑娘嗎?"
"爹去打仗了好像。"
"拿子抵?這什麼話?"
"大酒樓的掌柜怎麼干這種事兒?"
"沒聽過哪家獵戶打了野貨賣出去還得賠錢的,這不就是訛人麼?"
譚五徹底服了,轉過頭對著容忬哭喪個臉道,"姑,你是我祖宗,我錯了行嗎,我跟你道歉!"
容忬不。
譚五立刻甩了自己一個掌,省的親自手。
"我錯了,沒有契,沒有簽這個契!"
容忬收回柴刀,笑了笑,"那你堵著我去路,想做什麼呢?"
譚五:"啥也不想,想問問姑,你爹走了,你有啥缺的?"
變臉還真快,容忬心里有底了,這金匯樓還不到他說了算。
容忬道,"缺清凈。"
譚五趕拍拍屁,撿起折扇要跑,"我這就消失,馬上就消失!"
跑到巷子口,他還特地嚷著說,"都聽見了,我是來問容姑娘的,可沒干什麼啊!"
這話誰信呢。
圍觀群眾不信,但見這容姑娘不吭聲,便作罷散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