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青祤已不想說話。
死盯著容忬的臉,誓必有一日,也要讓嘗一嘗自己的屈辱。
當然,他也疼得不能自已,藥從傷滲,四肢百骸同螞蟻啃噬。
容忬看他反反復復大汗淋漓,終于說了一句人話,"這麼疼?"
"我讓小弟來陪你睡,夜里難,讓他來喚我。"
翟青祤反復忍,發白的薄都被他咬出來,"麻沸散……"
容忬道:"麻沸散也買不到,倒是有別的……"
翟青祤以為又要掏出一畜牲用的東西折磨他,猛地搖頭。
容忬說,"你放心,這藥是人用的,蒙汗散,保你喝下去,一覺到天亮,毫無痛苦。"
翟青祤:"……你殺了我吧。"
"這是什麼無禮的要求?"容忬真有些見不得他痛這般。
口起伏,汗水如瀑,了他剛換的中,從水里撈出來都沒他如此狼狽。
趕把蒙汗散兌水攪勻。
沒他,這時候再手摳,那也太不是人了。
翟青祤別無選擇,疼死不如暈死。
好死不如賴活。
現在容大丫就是喂他毒藥,他都愿意。
張喝盡,兩眼一翻,徹底昏死。
容忬:"……"
著他,不管他能否聽得見,說:"真不是我故意折騰你,既疼這樣,那大不了……我想想法子,上黑市給你整點藥來?"
等了一息,只見翟青祤眉頭蹙,抿咬下,"哼"了一聲。
聽著像在夢中罵人。
容忬將被子給他扯好,看在那六十兩的份上,不與他計較。
夜里還是將小弟趕了過去,容爹的土床比較大,家中也只有兩間屋子,若不是他去打仗,容小弟也不會與容大丫睡在一。
(容大丫怕黑。)
"阿姐,野人哥哥好像有點死了。"容小弟看著翟青祤一不,十分擔憂。
容忬:"活著呢,睡吧,別著他,醒了他還有沒有氣。"
容小弟:"萬一沒氣了怎麼辦?"
"沒氣兒了咱就損失六十兩。"容忬道。
"什麼?!"容小弟早就已經到了認錢的年紀,"阿姐!!我一定讓他好好的!明日他若不醒,我就撐他眼皮!"
容忬扶額,"那倒也不必。"
姐弟倆在翟青祤床頭嘀嘀咕咕,若非他在睡夢,心里又要腹誹,容大丫又在商量什麼毒計折磨他。
可翟青祤不明白,容忬只是務實,眼里只有有用沒用,危險不危險。
他一個帶金的"殘廢",折騰他有什麼好?
還不如想想如何把這四面風的家給補上。
待隔壁安靜了,容忬依舊睡不著。
往灶里加柴火。
今日回來,得知了許多信息,現在四查逃兵,翟青祤的文書,得想辦法補上。
但窮,又沒有門路,這事兒等他過幾天神好一些,自己解決。
其次,便是這營生問題。
家里有地,現下卻荒著,雪化後,這青山屯什麼農作都不缺,種地又不會。
那只能租出去。
另外,做飯難吃,東市也逛了,什麼傳統糕點五花八門,一些都沒見過。
再者,什麼鹵味,重口麻辣,在這氣重的青山之間,更是不缺。
種地、擺攤、做飯,樣樣不行。
這可給難住了。
別人穿越重生至有一項天賦技能,怎麼到這兒一項能見錢的本事都沒有?
倒是會打架,但又不能經常打架,仇人一多,家里有老弱病殘,尋仇上門,防得住一時,防不住天天來啊。
思來想去,除了打獵看上去"專業對口",別無選擇。
今日才揍了一頓譚五,日後獵到的野貨必然不能往他那賣。
不然借此價,又忍不住要捶人。
容忬規劃了半天,什麼苗頭規劃不出來,柴火一扔,沐浴去了。
長發來來回回洗了三遍,水渾得換了四趟,才從浴盆里出來。
對鏡觀察了下自己的長相,容忬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,但也不差,也不曉得是不是銅鏡不清晰,五沒變,竟然覺得自己還漂亮的。
肯定是因為容大丫太臟了,現在洗干凈,終于像個人樣。
翌日。
容忬是被醒的。
母"咕咕咕,咯咯噠"從欄里飛出來,滿地溜達。
從門里就飄進來一自然的味道。
先是大被子蒙,翻了個。
那母扇著翅膀到門前干了一泡。
容忬火氣直冒,披著新買的襖子推門出去。
母見出來,撲棱著翅膀又飛回欄里,留下一地和那泡新鮮的屎。
站在門口,深吸一口氣,冷風灌進肺里,清醒是清醒了,火氣一點沒降。
竟低頭和母惻惻的說,"你再敢往我門前拉屎,我就把你的屎攪進你的飯里。"
半夢半醒的翟青祤:"……"
威脅完母,容忬覺得自己有病。
認命的拿起鏟子把屎收拾干凈,把家里院落打掃一遍,往石槽里添了把糠。
母沒心沒肺的吃的正歡。
容忬不想讓它好過,找了繩兒拴住它的爪。
拉屎也拉自己窩里。
然後就拿著那些沒劈過的木頭,開始劈柴,拿著鋸子哼哧哼哧的開始分割。
翟青祤還怎麼睡?
藥效一過,吵得頭疼,眼皮掀開,就是容小弟那洗的白白凈凈的腳丫子,橫在他口。
翟青祤先是一愣,隨即無語。
這姐弟倆一個比一個離譜。大的在院里和母較勁兒,小的把腳丫子擱他口上睡得四仰八叉。
他想把他的腳丫子挪開,手骨頭沒愈合,無法。
只能偏頭,盯著那白白凈凈的腳丫子發呆。
昨天還灰撲撲的泥猴子,今天洗出個人樣了。
正出神,口上的腳丫子忽然了一下,再一撐。
踹了他下一腳。
翟青祤:"……"
容小弟翻了個,腳丫子從他下下來,搭在他肩膀上,繼續睡。
翟青祤盯著那破屋頂,面無表。
他現在已經不生氣了,氣不。
被尿盆、口哨、藥、掌、腳丫子番轟炸,他的那點驕傲已同反復碾的枯葉,碎的掉渣。
容小弟睡相真的很差,腳丫又是一擺,腳趾頭差點他鼻孔。
翟青祤頭偏得及時,腳踝撞他下頜骨上,骨頭對骨頭。
他還沒喊疼呢,容小弟"嗷"一聲,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