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揚眉吐氣的揚,志向遠大的遠,曜石的曜。"
容忬輕聲說,"你自己選。"
當然,這三個字是容忬現想的,容爹自己還容大福,小字,也沒個大名啥的,哪能留字呢。
容小弟興的扭頭問翟青祤,"瞿大哥!哪個威風呀?"
翟青祤還沉浸在"容大丫上房揭瓦"的沖擊,被容小弟一嗓子喊回來。
他了他這張小圓臉,沉默片刻,道,"曜好,曜之日也,生萬,照四方,好名字。"
說完,又覺得自己說這些文縐縐的,這姐弟倆聽得懂麼?
白說。
容小弟聽得懂"日"倆字,眼睛一亮,狂點頭,"日好!我要日!阿姐,我容曜!"
容忬又補了兩片瓦,越來越小,應了一聲,"嗯,容曜,回頭我去村長那給你登冊。"
容小弟,哦不,現在容曜了。
高興得蹬了兩下,著邊兒削過他左手的斷骨。
給翟青祤整得汗都豎了。
幸好沒著,他剛舒一口氣,再次抬眼,又進容忬那認認真真蓋瓦的臉。
容大丫原來長這樣?
容小弟又趴他肩膀,糯糯的問,"阿姐,那我有名字了,你呢,爹給你留了嗎?"
翟青祤聽言,心里嗤了一聲。
不是他看不起鄉下人,是大環境如此,給男兒取名要講天時地利人和,給兒隨意得很。
能取個什麼好的?
翠花?春花?大花?
正等著說出個土得掉渣的名字,他好……心里嘲諷幾句。
容忬又將那沒拼好的瓦揭開,探頭,"留了啊。"
"什麼?"容小弟問。
"容忬。"
翟青祤眼皮子一跳。
哪個忬?
"淑的淑?"他順就問了。
這名字取得對嗎?跟這個字沾邊嗎?
容忬低頭,恰好與他對視,瞇了瞇眼,"我像淑嗎?"
還有自知之明,曉得自己不是淑。
翟青祤扯了扯角,一時間忘了疼,"不像。"
容曜:"到底哪個忬呀阿姐!"
容忬已經把房頂的瓦給補好,利落的翻了下來。
拍了拍上的灰,掀簾子走進來,從桌子上倒了杯水,一飲而盡。
"忬。"說,"安適的意思。"
"安適?"翟青祤發出了質疑。
容忬瞥他一眼,"不像?"
"像。"翟青祤面無表,"怎麼不像?"
"你確實安適得很。打我掌的時候手穩的很,敲我骨頭的時候也安適得很,刮完還知道歇口氣,買新東西都套自己上了,怎麼不安適?"
容忬:"……"
這倒霉蛋真是給點就燦爛,罵罵咧咧是改了,改怪氣了。
"那你燒高香吧。"容忬面不改,"遇到我這麼一個安適的救命恩人。"
翟青祤被噎住。
行,現在他說不過,日後好了還打不過嗎?
容曜哪里聽得懂這倆大人在打什麼啞迷,一心沉浸在有了名字的歡喜中。
爬下床,穿好鞋,急得跺腳,"阿姐阿姐,我要去找二狗子玩,我現在容曜了,名字比他好聽!我要去炫耀!"
"……去吧,別跑遠,晚點讓張賦大哥給你送回來,嗯?"
"不要告訴別人家里有個人,不然六十兩被別人分了。"
二狗子是張賦的兒子,穿過林子就是他家。
林子也不大,也就一百米吧,沒什麼危險。
以前容大福就經常放任他獨自跑去找小伙伴玩。
容曜一聽,別人分走銀子怎麼行?
點頭如搗蒜,穿上新裳,還曉得給自己的小伙伴帶見面禮,跑到廚房抓了塊容忬中午攤的蛋面餅,撒丫子就跑了。
翟青祤覺得,容大丫雖然不靠譜,但對弟弟,好是好,但能不能別把娃娃教得如此市儈?
張口閉口就是錢?
若不好,容大福被抓去了一個月,容小弟也不會這麼快恢復活力。
孩子最容易旁人影響了。
他盯著容忬看了一會兒,總覺得不是容大丫。
但不是,又是誰?
難不,重生了,要換種方法待他,好賺更多的錢?
想到這,他一歪,給自己氣笑了。
容忬見他這緒跟天氣預報似的,說變就變。
剛才好好的,現在又是死魚眼。
沒好氣的翻個白眼,出去了。
翟青祤不曉得干什麼,只知道一下午叮叮咣咣,不得安寧。
容忬正著食材發愁,燉湯加點鹽,蛋面餅也不需要面發酵,這種還不考驗廚藝。
現在想吃點葷腥,炒菜,給難住了。
正舉著那鏟子犯難。
門被敲響。
容忬擰了擰眉心,先去把翟青祤的屋門給鎖上,才去開的門。
只開了條門。
門外站著一穿著竹長衫的年,瘦而高,白白凈凈的,面平淡,左手提著一籃子蛋,右手牽著容曜。
趙鄞。
他來做什麼?
容忬還沒問,容曜笑瞇瞇的說,"阿姐,我去找二狗子玩,他不在家!趙哥哥說要來給我們送蛋!"
容忬挑了挑眉,側讓了讓。
還是讓人進去了。
他娘王柳依是個好人,趙鄞送弟弟回來,也不能連口水不讓人喝。
"容妹妹。"趙鄞被容曜牽著進了院子,四看了一眼。
又將視線定格在上。
穿的用的,雖沒以前那般好,但也是新的。
這家里也規整,哪里也沒壞。
怎麼就能"難"到,穿得邋里邋遢,要去問一個不相干的人拿那麼多的錢?
越想,他的臉越冷。
容忬給他倒了杯水,放院里的石桌上,說,"謝謝你送小弟回來。"
喊"趙哥哥",寧愿咬舌頭。
趙鄞沒察覺的異樣,也沒那杯山楂葉煮的茶水。
"容妹妹。"
"伯父不在,我娘怕你有難,拿吃的給你,你為何不要?"
容忬聽他這話,有種興師問罪的味道,沒及時回答,而是拍了拍容曜的屁,讓他去房間里待著。
趙鄞見不回,蹙了蹙眉梢,"你既無難,吃好喝好,不肯拿我娘給的吃食,為何又要穿著邋遢,上金匯樓哭窮?"
"容妹妹,你可知你此番行徑,置人于何地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