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忬這才停下腳步,側目。
余之外,是那些聽到謠言,現在見到正主,出時間聽八卦的商戶。
神平淡得很,"錢掌柜,我不是在與你置氣,你們連譚五那種人的話都聽,今日我把貨賣給你,明日出了什麼問題,我是不是還得擔責任?"
錢掌柜著臉笑了笑,"哪兒能呢……"
"我這人脾氣不好,不了這個窩囊氣,打人我認,那是因為我不打他,他能向我咸豬手,就能向別的姑娘。"
容忬聲大了點兒,就是要人聽個清楚,"我是腦子缺弦兒了,好端端打他,我不做生意了?"
"行了,這兔子你也不必違心收,不賣!"
錢掌柜驚了一下。
七錢也不賣??
容忬提著兔子,再次拔,錢掌柜的急得抓耳撓腮,"容姑娘,七錢已經是最高價了,這樣吧,我個人在追一錢!"
"算是賠禮道歉,如何?"
容忬杏眼一掀,"你和我道歉有用?扯我閑話的又不是你。"
錢掌柜道:"是我輕信了閑話,您父親是個實在人,您又能差到哪兒?"
"這話我收了,錢就不必,兔子也不賣。"容忬道,"家中就我一子,獨自帶著弟弟,今日有人拿要謠言我,明日就會有人拿價我。"
"生意人,一點兒也不誠信,看來我們是太了,要不然就是覺得我好欺負。"
"反正東市不止你們要,就算東市不要,我就去鄰縣上里賣,天只會劈爛人,劈不到我這可憐人。"
說罷,容忬一邁,直直繞過錢掌柜。
真走了。
那些商戶原本聽得清清楚楚,也瞧得清楚。
這容姑娘哪里像是會手要錢?有骨氣的很!
于是乎,便有人道,"這都是誰傳的?"
"那日我可在場,容姑娘喊得可冤,是那譚五見起意,趁人之危,要賠六兩!"
"啊?到底誰說是真的?"
"容姑娘說的是真的,我也在場。"
"那這譚五不是要遭雷劈了?敗壞人姑娘名聲?"
"我聽說,青滿屯那家的姑娘就被他調戲了……"
錢掌柜在原地聽了聽,心道,原來這事兒真有蹊蹺。
雖說這山里不止容家一家獵戶,但容家的價最合適啊!
急忙關上門,急急稟告去了。
容忬走出巷道,站在拐角聽了一會兒。
看到金匯樓的伙計,從人群中溜回了酒樓。
玩是吧?
反正這也沒手機沒電腦的,跟他們鬥一鬥,就當消遣咯。
容忬沒急著去西市拿服,而是提著兔子,到東市另外幾家酒樓。
江樓、椿雨記一家點了道招牌菜,一下去了五百文。
容忬也不怎麼心疼,能花就能賺,剛才這麼一通,明白了,價上漲,一只兔子能賣四錢。
現在把兔子抓來賣,不僅不死,還能攢點蓋房的家。
江樓的招牌是炙鹿,價格比金匯樓的貴一些,柴而腥。
像是獵戶家從冬季凍了個月沒舍得吃,現在漲價化凍拉出來賣的貨,不新鮮。
總共就八片,賣二百五!
吃了兩塊,剩下的包好,又嘗了嘗椿雨記的辣炒兔丁。
不好吃。
難怪生意不好。
吃了兩口,了口飯,依舊是打包好,塞進背簍里。
飲下那漱口的茶水,容忬往街角去,有幾人正著人攤販的糖人裝模作樣。
——
金匯樓後院。
譚五臉還沒消腫,掛著那青紅的掌印,像塊發霉的豬肝。
他歪在椅子上,拿著一手爛賬發愁。
北邊打仗,南邊的生意也不好做。一些食材進不來,挑剔的老客留不住,東家這個月都已經寫信來罵了三回。
伙計著脖子推門進來,臉不太好。
"怎麼樣了?"譚五也沒抬頭。
伙計:"容大丫把兔子提到滿鵲樓去了……"
譚五聽言,冷笑一聲,"錢胖子敢收?"
"沒,沒收,"伙計咽了口唾沫,"容大丫不賣了。"
譚五:"不賣?鬧什麼了?"
伙計把後巷那一通原原本本的說了——容忬如何堵門,如何說"譚五給你家管事塞錢了"、如何提價到七錢,
最後如何當街嚷嚷他譚五是咸豬手,說他們沒有誠信。
譚五臉越聽越黑。
"還說……"伙計聲越來越小。
"說什麼?"
"說……天只會劈爛人,劈不到這可憐人。"
譚五猛地把賬本摔在桌上,硯臺都震了震,墨淌了一桌。
"賤人!"他在屋子里來回踱步,踩的地板咚咚響,"這是要壞我名聲!"
伙計在門邊不好吱聲。
譚五深吸一口氣,扯著臉疼,更氣了,"然後呢?去哪了?"
"去了江樓和椿雨記,點了兩個招牌菜,吃了兩口,打包走了。"
譚五眉頭皺"川","去點什麼菜?真有錢?"
"兔子呢?兔子賣給誰了?"
伙計:"沒賣,兔子還在簍里蹬,吃完飯還提著兔子呢。"
譚五愣了愣。
容大丫這個賤人平常拿貨來,哪一次不是不得數錢就走,多一刻都不肯等。七錢不賣?還去吃菜?
發財了?暴富了?
還是在打探別家的消息?
想把野貨供給別人?
一個人,能抓著兔子以外的大貨麼?
以前沒挨這幾掌,譚五覺得不能。
現在臉還疼著,他心里打怵了。
"去去去,去找人盯著,不行就……找幾個人,回村路上……"
——
容忬提著兔子繼續在東市轉悠,把剩下的兩家酒樓也了個底。
一家做魚鮮,冬天湖面結冰,魚獲,菜單上多半是臘味,沒什麼參考價值。
另一家菜應當是因為難吃,快倒閉了。
往擺菜的地方溜達,看到一賣豬的,給了他十文,說,"你幫我賣兔子,若是賣了五錢,我給你五十文,賣了六錢,給六十。"
賣豬聞聽,二話不說就答應了。
"容姑娘,你這也太不容易了,那譚五是不是壞你生意了?"
容忬反正是逢人就要哭"不容易",哪能讓那譚五一個人鬼哭。
不吃這個虧!
道,"唉,可不是麼,我太難了,以後,我抓了兔子,也得麻煩張叔了。"
"價越高,您得的越多。"
張屠夫眼睛一亮,"這麼說,我賣到一兩銀,你給我一錢?"
容忬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