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屠夫接過兔子,顛了顛,眼睛圓了,"乖乖,你這兔子說也得有十五斤吧?"
容忬也納悶呢。
容大丫那套子平常逮著兔子都隨緣,怎麼運氣這麼好撞上巨無霸了?
"你這兔子肯定賣得上一兩,五六斤的平日都要四錢,你這一兩都是的。"
"妹子,咱可說好了,一兩給我一錢,不能反悔!"
果然,這種代銷獎勵模式,誰都拒絕不了。
容忬愣了一息,呵呵了。
難怪滿鵲樓的掌柜價跟著玩似的,原來這價得這麼狠。
容大福賣這麼便宜,不擾市場?
"越高越多,我是我爹的種,說出口的話絕不作假!"容忬沖他笑了笑。
張屠夫哈哈直樂,從底下出幾排,塞進容忬的背簍,說,"送你吃,你得多補補,瘦的跟竿似的,別被大風雪刮跑了,你弟弟上哪找你去?"
容忬也不客氣,豬骨頭本來就不貴,給他的錢能買半扇,吃他三怎麼了。
道謝後,前腳一離開,張屠夫就吆喝起來,"十五斤的野兔子咯~新鮮的山貨,難得一見——"
離開東市,去往西市,往藥行走。
容大丫的記憶里,藥行中間的小巷穿過去就是黑市。
剛拐進藥行那條街,先去馬掌柜那補兩例風寒藥。
翟青祤和容曜都有點冒。
見進來,眼皮子一跳。
"容姑娘,你救的野狗還沒好呢?"
容忬呵呵笑,"四肢都斷,哪能這麼快?多虧你送的蒙汗藥,夜里不嚎了。"
馬掌柜也笑,"哪里還能嚎?人用兌一點兒就昏昏沉沉,你給狗喝一包,能醒著不死,命真大!"
默了一會兒,問,"這蒙汗藥這麼猛呢?人喝一包會咋樣?"
馬掌柜:"一樣,能醒來,也是命大。"
容忬:"……"
這要是給那倒霉蛋知道,不得說謀財害命?
風寒藥包好,馬掌柜又和嘮了一,"現在逃兵多,都不敢用人藥,藥都俏了。"
"現在連藥也要登記了,你不買了吧?"
"黑市呢,也買不著?"容忬小聲問。
"現在風頭,你前腳進黑市,後腳就給你抓出來。"馬掌柜胡子一吹,嚴肅了不,"譚五又在找你麻煩,你可別瞎折騰了,一條狗而已,死了就買一條唄。"
容忬歇了進黑市的心思。
也是,能開黑市,背後肯定有點來頭。
平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現在可是關鍵時候,誰敢霉頭?
難。
容忬沒想到藏著翟青祤,一路上全是釘子。
容大丫是怎麼藏他三個月的?
不出門,純熬?
容忬沒有這段記憶,書中描寫寥寥幾筆,恐怕只有翟青祤一個人知道。
眼轱轆轉了轉,就想到了傷藥。
雖然算不上正經大夫,只能接骨,正骨,治治外傷。
經沒仔細看過。
那兒醫學如此發達,誰相信你一破武館能治病?
但別說,傷藥,跌打藥,這類藥都是他們武館自己配的。
背得滾瓜爛。
之前來買藥,沒問配方,在印象里,這種藥除了藥材增減,配方差不多,藥效嘛,也大差不差。
現在用得上了。
但那地里長的藥,和炮制好的,相差甚遠。
容忬道,"馬掌柜,我跟你商量件兒事唄。"
馬掌柜:"要命嗎?"
容忬聽了個冷笑話似的,無語了,"我要你給我些草藥的畫,我上後山找找,你知道的,我天天得打獵,萬一磕著著了,買不著藥,死了怎麼辦?"
"呸呸呸,"馬掌柜瞪一眼,"什麼屁話?"
"我說認真的,青山那麼大,雪化了就開春了,多余的拿來賣,給你算便宜點兒,你照顧照顧我唄。"容忬道。
馬掌柜斜眼瞅,"畫冊和草的區別也大著呢,你認得出來嗎,別耽誤你打獵。"
容忬:"多認幾次不就行了?"
理是這麼個理。
馬掌柜這也缺藥呢,那些出診的大夫都不敢開藥了。
要能挖來一點是一點。
于是從案底了本舊的手繪本,線條細膩,畫得還……象的。
忍不住吐槽,"馬掌柜,你這畫的是草藥還是妖?這葉子跟狗啃的似的,這草上蓋的是牛糞嗎?"
"這能認得出來?"
馬掌柜臉一黑,"你當是畫春宮圖呢?看得清不就行了?"
"……看不清。"
"那是你瞎,多像啊。"
"……"
容忬把畫冊一合,塞回柜臺,"不行,換一本,我又不是大夫你不能拿大夫的眼神兒要求我。"
"我是真要挖,挖到了我七你三!"
聽到錢,哪里還有話?
馬掌柜立馬出一本新的,"拿去!我真服了你了。"
容忬翻開,這才是人能看得懂的,有些地方還標注了在哪個山頭。
正巧,的捕獵地圖得多加載幾個,天天在自家後山,蚊子見都不樂意吸了。
",謝謝您,明天給你整只兔子來。"容忬也不多待。
藥和冊子扔進背簍。
轉頭到隔壁取裳。
韋娘子做那幾裳很用心,還額外添了幾塊用剩的花布,在邊。
往背簍里多塞了兩雙小孩的鞋,"你別嫌棄,這鞋秀兒穿剩的,長得快,我也沒繡花,看不出個男的。"
容忬了,這世界還是好人多啊!
錢掏的相當利索,一下一兩花出去了,還留了排骨。
顛了顛錢袋子,六兩二錢,現在僅剩五四錢。
一個普通人家真是二兩一年?
容忬不信。
出了布坊,買了磚頭和砌墻的泥漿,要伙計送到鎮門口。
發現那幾個人還跟著。
余掃了一眼,三人,穿著灰撲撲的短打,瞟了一眼後,其中一人立刻往鎮門的方向離開。
剩下那兩人依舊鬼鬼祟祟盯。
沒察覺,早就發現他們了。
鎮門前,張賦真幫著賣磚的伙計往自己車上壘磚頭。
容忬四,沒見著剛剛那人。
難不,想路上使壞?
向來對這種警覺就高,把背簍放上車後,翻翻找找,除了這破柴刀,也沒別的工了。
出來,放在簍的最上方。
張賦搬完磚,容忬付了錢,聽他笑呵呵的說,"我剛可又聽說了,譚五調戲了好多家的姑娘。"
"據說他連母豬都不放過。"
容忬:"……這麼離譜嗎?"
短短一個時辰,能傳這樣?
嚇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