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車晃晃悠悠的出了鎮門，容忬坐在車尾，磚頭壘在車中間。
兩邊坐著西市賣的李婆子，帶著孫子，另一頭是青石屯的老漢和一位來鎮上找活干的年輕後生。
那老漢總用一異樣的眼來回打量。
容忬沒當一回事兒，倒是李婆子替抱不平，說了一路。
"也不曉得那個人這麼大，瞎傳，那譚五分明就是個殺千刀！"
"當初發大水的時候，你爹屯里鎮里救了多人？現在他不在家，就欺負他兒，我呸！"
張賦在前頭附和，"那不是？大丫妹子說得對，天劈也是劈爛人！誰賤，劈誰！"
"……"老漢原本還在暗鄙夷容忬不知廉恥。
這下仿佛被劈的是他，臉外黑里紅的。
那年輕人靦腆，全程聽著，也不說話。
沒多久，道路變窄，雪化了一些，牛蹄子開始打。
張賦"吁"了一聲，勒韁繩，牛車歪歪斜斜的碾過一段泥濘。
容忬正往簍里出兩塊麥芽糖，往李婆子大胖孫子的里塞，余掃到路邊的林子里有影子晃了一下。
抬頭。
兩個穿著灰短打的男人，從林中出臉，兇神惡煞的盯著。
容忬了，還一人。
向柴刀柄，剛要發話，牛車忽然劇烈的抖，悶響一聲。
車轱轆不知卡進了什麼地方，車猛地一歪。
李婆子"哎喲"一聲抱著孫子往旁邊倒。老漢和年輕人抓不住車板，向一側栽。
牛"哞"一聲喚，顯然是驚了，蹄子蹬。
那老漢沒年輕人爬得快，一聲嚎，被踩骨折了。
張賦去拉牛，拉不住。
李婆子忽然失道，"小寶兒，小寶噎著了！"
場面一度混，這下那三人終于齊了，兩個個正面跳出來，一個從背後走出來，手里還拿著鏟子。
挖坑的作案工。
容忬沒空搭理他們，趕從李婆子手里把小寶搶過來，從背後摟住他肚子，不停。
了好幾下，麥芽糖吐出來，小寶"哇"的一聲哭得扁桃都在抖。
李婆子癱坐在地，都了，"菩薩保佑，菩薩保佑……"
還沒保佑完，那三個人圍了上來。
為首的那高個子臉皺得像朵花，一咧就是一口爛牙，"容大丫是吧？有人托我給你帶句話——"
容忬把小寶往李婆子懷里一塞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直腰板兒，側頭。
只有一個字，"滾。"
眼已不是用冷可形容的。
高個子一愣，沒想到是這個反應，"你沒聽清？我說……"
容忬正過，面無表道，"我讓你滾，你聽不懂？"
高個子被這眼神盯得發，可他仗著自己人多，狠狠地放話，"容大丫，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，還敢這麼囂張？乖乖把銀子出來，不然老子辦——"
反派最忌話多。
容忬哪里會給他說完話的機會，抬腳就踹他膝蓋上。
高個子"嗷"的一聲跪地，來不及反應，容忬作快得都看不清，抄起那柴刀平著用刀，砸他臉上。
"啪！"
混著牙一口吐出來，高個子仰面倒下去，後腦勺磕在石頭上，白眼一翻，暈在老漢邊。
老漢捂著一哆嗦，不敢嚎了。
剩下兩個對視一眼，這還得了？前後向容忬撲過來。
容忬側躲過一子，抬手住那人的手腕，用力一擰。
"嗷！！"
那賊人痛的要跪，背後那人還懂得玩假作，先揮拳頭，後扔子。
躲了拳頭，又躲了子，剛要抬腳，正面這人右手一拳砸腳腕上。
"嘶——"
容忬了聲氣，來脾氣了。
臉像淬了霜，歪頭扭了扭脖子，生生將人從地上拽起來，一拳砸他下上。
順帶著扔出去。
將兩人疊一塊，踩地上，揪著領，一拳一圈的掄。
張賦目瞪口呆。
我嘞個娘啊，容大丫看著滴滴水靈靈的，這特娘能單挑三個無賴？
容忬把人揍得哭爹喊娘，一個兩個臉腫得都不能看。
"姑！饒命啊——"
才松手，腳腕一陣刺痛，順手了一把，腫了。
不是崴的，被捶腫了。
容忬又狠狠地踩了人一腳，聽到一句殺豬般的聲。
張賦回過神，連忙跑上來，"好了好了，別打了，要出人命了！"
容忬哼了一聲，柴刀撿起來，拍了拍上面那人的臉。
他打著哆嗦，抱著頭，哭了。
太疼了啊！！
"譚五讓你們來的？"
"不……"
"啪！"
"說實話。"
"是是是，別打了嗚嗚嗚……"
"你們攔路搶錢，謀財害命，見了，不是砍頭就是砍頭。"容忬開始忽悠人，"但是，我給你們一個改過的機會。"
那人"嗚嗚嗚"的，"姑您說！"
"見了，一五一十的說，你們把人打骨折了，把孩子噎著了，把我砸腫了，賠錢。"
"我寫個諒解書，讓你們回去。"
"但是，你們再敢來找我事兒，我到你們家，就怎麼找你們爹娘婆娘的事兒，聽懂了嗎？"
容忬刀又拍了拍。
那倆人連忙點頭，哆哆嗦嗦的往服里掏錢，遞給容忬。
"都在這了！都在這了，譚五給的，都在這了！"
容忬拿過這兩袋子錢袋，翻出來，幾塊碎銀子，總共二兩。
容忬更氣了。
就值二兩？
好好好。
容忬拿錢分了分，一人四錢。
不傷的拿著都不好意思。
容大丫這什麼行為？土匪？
不！這也該算是義匪！
老漢拿到錢，開始嚎了，"我這造什麼孽了，這錢拿來我也治不好啊——"
李婆子說，"大丫能接！大丫能給狗接，也能給你接！"
老漢："拉倒吧，人和狗能一樣嗎？"
張賦："這都啥時候了，看病都得排隊等三天，死馬當活馬醫，總比爛了強！大丫，上！"
"……"容忬無語。
蹲下來了老漢的骨，以為是骨折，其實就是臼。
老漢疼得發抖，"你行不行……"
"咔。"
"啊啊啊！"
"好了，活活，明天拿著這四錢去買點跌打藥，歇半個月，不耽誤你干活。"
老漢嚎了半天，呲牙咧的活了下。
震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