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心里把那個家的計劃又過了一遍。
第一步，攪得犬不寧。
明天就開始。
正房屋里，林國柱端著碗飯，沒抬頭，問了一句：“都吃了？”
“吃了。”丁玉香答得順溜。
沒說謊——自己吃了，閨也吃了。至于柴房里那兩個小崽子吃沒吃，跟有什麼關系？
著才好。幾頓就知道誰是這個家的主人了。
林國柱沒再問。他吃完飯，把碗往灶臺上一擱，抹了抹，聽見外頭院門響。
“爹娘回來了？”
話音剛落，林小花的嗓門就飄進來了：“這路也太難走了！我這腳都崴了！”
“花啊，娘扶著你，你慢點。”是林老太太的聲音，疼得跟什麼似的。
“你就慣著吧！”林老頭跟在後面，嘟囔了一句。
林國柱撂下碗，去正房和爹娘說了幾句話，就回屋歇著了。
從頭到尾，沒人提起柴房里的姐弟倆。
更沒人知道，林仟仟頭上纏著布條子，躺在草簾子上，得胃里直泛酸水。
“咕——”
肚子了一聲。
林玉龍耳朵尖，一下子就聽見了：“姐，你是不是了？我去給你找點吃的。”
林仟仟一把拽住他：“別去。被發現了，你又該挨打了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就過去了。”林仟仟打斷他，“阿龍，你不？”
林玉龍搖頭搖得飛快：“姐，我不。”
他撒謊了。
他早上就喝了一碗稀粥，稀得能照見人影。中午沒有，晚上也沒有。肚子里早就空得前後背了。
但他不能說。說了，阿姐就該把吃的讓給他了。
柴房里安靜下來。外頭有風吹過，豬圈里的豬哼哼了兩聲。過了會兒，忽然傳來一陣“喵喵”聲。
林仟仟側耳聽了聽：“什麼靜？”
“許是貓秧子呢。”林玉龍說。
那貓得怪，一會兒長一會兒短，一會兒高一會兒低，了半天也不走。林玉龍坐起來：“我去看看，把它趕走。”
柴房里黑咕隆咚的，他一起，被地上的柴火絆了一下，差點摔了。
“慢著點。”林仟仟叮囑。
林玉龍到門口，探出腦袋。
月底下，院子里空空的，哪來的貓？
他正納悶，墻底下有人著嗓子喊他：“阿龍！這兒！”
林玉龍定睛一看——是丁小虎，蹲在影里，沖他招手。
“小虎哥？這麼晚了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丁小虎貓著腰跑過來，從懷里掏出兩個黑乎乎的東西，塞他手里。又張開另一只手，手心里躺著一枚蛋。
“我娘怕你們，怕那丁氏不給你們飯吃。這是餅子，還有這個——”
林玉龍看著那枚蛋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：“蛋？”
“我娘說仟仟姐傷得太重，得補補。”丁小虎把蛋也塞給他。
林玉龍攥著那兩個餅子和那枚蛋，手都有點抖：“謝謝嬸子……以後我們一定還。”
“說什麼呢！”丁小虎捶了他一下，“快拿著吧！我裝貓裝了老半天，你也不出來。”
林玉龍愣了一下，隨即忍不住笑了：“剛才那只野貓是你啊？我還尋思鬧秧子呢！”
“你小子，找打！”丁小虎作勢要揍他，又趕回手，“我還不是怕你後娘發現！行了，我走了，快回去吧。”
他一貓腰，順著墻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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