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仟仟收拾了碗筷，端著那盆幾乎沒人過的沙子粥去喂。們倒是不挑，撲棱著翅膀搶作一團。
抬眼看了看西廂房。林媛媛沒出來，屋里丁玉香正跟林國柱吵吵。
“什麼意思？那粥又不是我弄的！”丁玉香的聲音過窗子傳出來，又尖又利，“一個兩個逮著我撒火，你呢？你就會杵在那兒當啞？也不知道替我們娘倆說句話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國柱的聲音悶悶的，“不也沒怎麼著嗎？娘牙都掉了，下次淘米仔細點，那粥確實牙磣……”
“你——我跟你說的是這個嗎？”丁玉香嗓門又高了，“你就會自個兒吃！餅子呢？也不知道給我們娘倆留一口！跟你過，連頓飯都吃不上！”
“我也想拿回來……可……”林國柱語塞，半晌憋出一句，“算了，一會兒你們自己找點什麼墊墊吧。等娘氣消了，這事就過去了。”
“找？我上哪兒找？挖野菜去？”丁玉香冷笑一聲，話鋒一轉，“那個死丫頭還躲懶呢！也不知道去挖點野菜回來！”
林仟仟在外頭聽得真切，手上作沒停，臉上也沒什麼表。
“仟仟都傷那樣了，還挖什麼菜！”林國柱難得頂了一句，又低聲音問，“仟仟那個頭……到底是咋回事？”
屋里靜了一瞬。
丁玉香心里咯噔一下，語氣卻裝得若無其事：“誰知道呢？估計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吧。一天天不讓人省心。”
林媛媛聽著，角扯了扯，沒吭聲。
“唉。”林國柱嘆了口氣，“那……一會兒讓媛媛去挖點野菜吧。”
“什麼？”丁玉香聲音陡然拔高，“讓我媛媛去挖野菜？春天的風多啊，媛媛哪吃得了那個苦！”
“那就……著吧。”林國柱聲音低下去，“了就多喝點水。”
屋里沒了靜，片刻後，林國柱扛著鋤頭出來，低著頭往地里走，經過林仟仟邊時腳步頓了頓，了，終究什麼也沒說，悶頭走了。
林仟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，收回目，繼續喂的。
林仟仟喂完，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念頭。
早上摻沙子那出，原本盤算著林老太太會來找麻煩，到時候趁機分家。沒想丁玉香生生扛住了，倒是替挨了這一下。
——那就再惹一把大的。
抬眼看了看院子里那幾只正埋頭啄食的。
這幾只可是林老太太的命子，別說是了，就連個蛋都跟眼珠子似的護著。要是殺一只……
林仟仟想象著林老太太抓狂的樣子，角微微勾起。
就等中午了。等大伙都歇晌的時候手，就算被發現也晚了。
主意打定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正要回柴房，後突然響起林老太太的聲音：
“仟仟，一會兒上山挖點野菜去。家里這麼多張，都等著吃呢！哪有那麼多糧食白養人啊！”
最後幾個字，明顯是沖著西廂房的方向說的。
林仟仟心下了然——那“白吃飯”的，說的是丁玉香母倆。老太太這是指桑罵槐呢。
正好。正愁找不到借口出去給阿龍燒蛋。
“我帶阿龍一起去。”林仟仟應了一聲。
林老太太擺擺手，懶得管帶誰，只要別在家里閑著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