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仟仟揣著兩百多文錢,心里得直冒泡。
這可是來古代賺的第一桶金,沉甸甸的,在口都是熱的。回去得找個老鼠都刨不著的地方藏起來,要不然落到林老太太手里,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“走,回家。”林仟仟把空籃子往背上一甩。
林玉龍小跑著跟上,走了幾步又想起來:“姐,野菜都賣了,回去問咋說?”
“就說沒挖著。”林仟仟眼皮都沒抬。
還有一件大事要干呢,到時候老太太哪還顧得上野菜那點破事。
“姐……”林玉龍吞了口唾沫,“咱們會不會挨打?”
“挨打?”林仟仟扭頭看了他一眼,“要是打你,你就撒跑,去找村長。記住,哭得越慘越好,越慘村長才越向著咱,記住了沒?”
林玉龍重重點頭:“記住了,阿姐。”
有錢也不能富。牛車是不能坐的,村里那些婆娘眼睛毒得很,見你從鎮上回來,恨不得把你籃子底都翻過來瞅一遍。倆人找了個背人的地方,把早上剩的兔掏出來,蹲在樹底下啃干凈了,這才開始趕路。
走到村口的時候,日頭已經偏西。
林仟仟嗓子眼冒煙,後背的汗把裳洇了一大片,黏糊糊地在上。林玉龍也好不到哪兒去,臉曬得跟蝦似的,進門就撲到水缸邊,舀起一瓢涼水咕咚咕咚往里灌。
林仟仟跟著灌了一氣,抹了把,豎著耳朵聽了聽。
院子里靜悄悄的,連個屁響都沒有。
“咋沒靜?”林玉龍小聲問。
“睡午覺呢吧。”林仟仟說。
睡午覺好,睡午覺方便手。
轉就進了廚房,再出來的時候,手里攥著一把菜刀,刀片子白晃晃的,照得林玉龍眼皮一跳。
“姐!”林玉龍一把拽住胳膊,臉都白了,“不至于,別殺人!”
“誰殺人?”林仟仟甩開他的手,徑直走向圈,“我殺。”
彎腰一撈,把那只最的老母從窩里提溜出來。翅膀撲騰得啪啪響,羽飛了一地。
林玉龍咽了口唾沫:“姐,你殺,能跟你拼命……”
“我就怕不跟我拼命。”林仟仟笑了,笑得林玉龍心里直發,“想不想分家?”
林玉龍點頭。
“想分,就按我說的做。”林仟仟把往他懷里一塞,“你殺,出事我擔著。”
林玉龍低頭看看懷里那只瞪著豆眼的老母,又抬頭看看他姐。
“真殺啊?”
“不殺,還要吃。”林仟仟說,“想不想吃?”
林玉龍結滾了一下。
他想。
他都快忘了是什麼味兒了。
手起刀落,脖子上一道口子,滋了一地。那只老母蹬了幾下,漸漸不了。
林仟仟提著,沖他一揚下:“走,上山。你去虎子。”
林玉龍一溜煙跑去了丁嬸子家,不多會兒就拉著虎子回來了。三個半大孩子鉆進山坳里,找了個背風的地方,林仟仟蹲在地上忙活起來。
和泥,包,生火。
虎子蹲在旁邊,眼看著泥團子在火堆里慢慢變干,終于忍不住問:“仟仟姐,這哪兒來的啊?”
“別問。”林仟仟頭也不抬,“只管吃。”
花開的時候,香氣沖得人眼睛都紅了。
三個人蹲在火堆邊上,也顧不上燙,撕一塊往里塞一口,燙得直氣也舍不得吐。
吃到最後,仨人又撐得直不起腰,躺在草地上哼哼。
日頭快落山的時候,幾個人各自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