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長爺爺,我們要分家。”
林仟仟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沸水里,院子里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分家?”有人嗤笑出聲,“一個丫頭片子帶著個拖油瓶弟弟,分家等死嗎?”
村長皺起眉頭,蹲下來,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:“仟仟,你可知道分家意味著什麼?你才多大?帶著這麼小的弟弟,往後日子怎麼過?聽爺爺一句勸,別任了。”
林仟仟沒有辯解,只是拉著林玉龍,直地跪了下去。
“村長爺爺,求您給我們分家。”
兩個孩子跪在地上,脊背卻得筆直。
村長容了,手去扶:“孩子,快起來,有什麼事,村長爺爺給你做主。”
他抬起頭,目沉沉地看向林清江。
林清江忙陪著笑臉湊上來:“村長,小孩子不懂事,瞎胡鬧呢,您別往心里去……”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”村長擺擺手,作勢要走。
“村長爺爺——”
林仟仟跪在地上沒有起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:“我們沒有胡鬧。我們要分家。我們只是想……活著。”
最後兩個字,咬得很重。
村長邁出去的腳,生生頓在了半空。
他回頭,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孩子,又看向林清江。
林清江臉變了變,上前就要拉林仟仟:“你這孩子,別鬧了!村長忙得很……”
林國柱也終于開了口,聲音里帶著幾分不耐煩:“仟仟,別鬧了,快給你娘道個歉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“道歉?”
林仟仟抬起頭,看著這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,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。
“我沒錯。有錯的是。”
話音未落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林國柱的手掌落在臉上,打得偏過頭去。
院子里安靜了一瞬。
林仟仟慢慢轉過臉來,角滲出,臉上卻帶著笑。那笑容比哭還讓人難。
“懂事?我還不夠懂事嗎?”一字一句地問,“我懂事有用嗎?換來的是不是變本加厲的打罵?”
丁玉香在旁邊抹起了眼淚,一副盡委屈的模樣:“這後娘難當啊……讓孩子這麼誤會我,可也不能滿胡說八道啊……”
“村長爺爺,仟仟姐沒有胡說!”一個清脆的聲從人群里了出來。
丁嬸子家的丁小虎沖上前,小臉漲得通紅:“我親眼看見的!不僅差點打死阿龍,還拿石頭砸仟仟姐!仟仟姐頭上的傷就是砸的!那流得止都止不住,要不是村里的赤腳大夫,仟仟姐就活不了!”
“你這孩子,怎麼胡說八道!”丁玉香臉一變,尖聲道,“平日里你跟阿龍玩得最好,是他讓你這麼說的對不對?”
我沒有胡說!”丁小虎梗著脖子,“不信你們看阿龍上的傷!”
丁玉香臉徹底白了。慌忙轉向丁嬸子:“丁嬸子,你還不快管管你兒子!小孩子家家的,怎麼能學會撒謊呢!”
“我家虎子從不撒謊。”丁嬸子冷冷看著,“倒是你——這傷,你敢說跟你沒關系?”
“我們家的事,不用你管!”丁玉香的聲音尖利起來。
“沒人想管你家的破事。”丁嬸子往前一步,“但你說我家虎子就是不行。小孩子不會撒謊,做沒做,一看便知。阿龍上有沒有傷,可騙不了人。”
“你說看就看?”丁玉香擋在林玉龍面前,“半大小伙子了,讓你看了,往後還活不活了?”
林玉龍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默默出手,解開了自己的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