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落下的瞬間,院子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一道道目驚心的疤痕,青紫加的淤痕,新傷疊舊傷,麻麻地布在那個瘦弱的上。肋骨一分明地凸起,像是隨時要破那層薄薄的皮。
這是九歲孩子的嗎?
林仟仟怔怔地看著,眼眶瞬間紅了。
從未想過,弟弟會傷得這麼重。
這筆賬,一定會討回來。
丁嬸子的聲音發,帶著幾分哽咽:“蘇雲活著的時候,連兩個孩子的手指頭都沒過……卻被你這樣糟踐!你喪不喪良心啊?午夜夢回的時候,你就不怕蘇雲來找你嗎?”
丁玉香踉蹌著後退一步,險些摔倒,被後的林媛媛一把扶住。
“娘,穩住。”林媛媛低聲音。
丁玉香深吸一口氣,強撐著站直了子:“誰……誰知道他去哪兒淘氣?許是磕了了,關我什麼事?”
“你當大家都是瞎子嗎?”丁嬸子指著那滿的傷痕,“磕了了?你磕一個給我看看!”
“就是啊!”
“把孩子打這樣,欺負兩個沒娘的孩子,你損不損啊!”
“自己孩子吃得白白胖胖,苛待原配兒——林老二這個當爹的,居然不管?”
“有後娘就有後爹啊!可憐的娃……”
“溫鄉里躺著,哪里還想得起孩子……”
“造孽喲……”
議論聲像水一樣涌來,一句比一句刺耳。
林老頭的臉青白加,林老太太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。
而林國柱,只是站在一旁,低著頭,著手指,從頭到尾沒有替兩個孩子說一句話。
林玉龍看向那個被稱為“父親”的男人,眼里的最後一亮,徹底熄滅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冰冷的恨意。
“好了。”
村長終于開了口,聲音低沉而威嚴。
他看著林仟仟,看著倔強地跪在地上,看著旁邊那個滿傷痕卻一聲不吭的男孩,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既然想好了,那就分吧。”
林老太太立刻接過話頭:“分家可以!錢沒有,地也沒有——只有半袋子紅薯。”
林仟仟沒有討價還價:“可以。”
抬起頭,目平靜得不像個孩子:“但是村東頭的老宅要給我們。總不能讓我們宿街頭。”
村長皺起眉:“孩子,那老宅多年沒人住了,破得不樣子,給你也住不了人啊……”
“村長爺爺,只要是個屋子就行。”林仟仟打斷他,“再破都行。”
林老太太飛快地應下來:“行!給你!”
林老頭還想再說什麼,看看孫兒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,又咽了回去。他嘆了口氣:“想好了?分了家,再想回來,可就不能了。”
他以為仟仟不過是在鬧脾氣,想嚇唬嚇唬大人,想讓人哄一哄罷了。
林仟仟什麼都沒說,只是接過分家文書,按下了手印。
然後,背起那半袋子紅薯,簡單的收拾了倆人的服,讓阿龍抱著草簾子,倆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院子。
兩個小小的背影,消失在黃昏的暮里。
“散了吧。”村長擺擺手,也轉離去。
一場鬧劇,就此收場。
林家的臉面,算是丟盡了。至于那只——那只引發這場風波的——再沒有人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