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後的林玉龍一路都有些恍惚,時不時抬頭看看前面的姐姐,又回頭來時的路,總覺得像在做夢。
“姐,”他小心翼翼地開口,“咱們真的……分家了?”
林仟仟回過頭,看著弟弟那副不敢相信的模樣,心里酸了一下,面上卻笑了笑:“嗯,真分了。”
一旁的丁小虎蹦跳著:“分啦分啦!就是這老宅……也太遠了點,以後找你們玩要走好半天。”
“虎子哥,隨時歡迎你來我家!”林玉龍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”丁小虎也來了神。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林仟仟接過話,看著這個剛才替他們出頭的伙伴,語氣認真了幾分,“你要是愿意,跟阿龍住一塊兒都行。”
“那我可不走了!”丁小虎一拍脯,逗得林玉龍笑了起來。
林仟仟也笑了,輕聲道:“虎子,今天謝謝你,也替我謝謝丁嬸子。要不是你們娘倆站出來說話,只怕……”
沒把話說完,但丁小虎明白。他撓撓頭,有點不好意思:“仟仟姐,我跟我娘說的都是實話!本來就是不對嘛。”
“虎子哥夠意思!”林玉龍一把摟住他的肩膀,方才的低落散去了不。
三個孩子說說笑笑,腳下的路也仿佛短了幾分。
可當他們站到老宅門口時,笑聲戛然而止。
這也太破了吧?
那扇院門歪歪斜斜地掛著,木板上的裂能進兩手指,覺一腳踹過去,整個門都能塌下來。
林玉龍咽了口唾沫,跟著姐姐推門進去。
院子里荒草沒過腳踝,正屋的窗戶只剩幾個黑的窟窿,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。
墻角的蛛網層層疊疊,屋頂的茅草東一片西一片,出幾黑漆漆的房梁。屋里有個土炕,倒是好的,就是上面積了厚厚一層灰。
外屋地上倒著個破水缸,缸裂了好幾道紋,盛不了太多水,但還能用。
“這……”丁小虎張著,半天憋出一句,“這也太破了!”
林仟仟卻四下看了一圈,反倒松了口氣:“收拾收拾,肯定比柴房強。”
想起那個四風、夜里還有老鼠爬來爬去的柴房,再看看眼前這間雖然破舊但好歹是個正經屋子的老宅,心里竟生出幾分踏實。
“柴房晚上還有老鼠”林玉龍了脖子。
“嗯,又大又,敢跟你搶窩頭的那種。”林仟仟說著,已經開始挽袖子,“行了,別愣著了,手!”
三個孩子說干就干。
林仟仟找到一把禿了頭的掃帚,先把炕上的土掃干凈,又把從林家帶來草簾子鋪上去——簾子小了一圈,出半截炕沿,但總比禿禿的土炕強。等以後有空,再補一塊就是了。
林玉龍和丁小虎也沒閑著,倆人合力把破水缸挪到院子里,用剩下的水洗干凈,又從井里打了半桶水倒進去——雖然缸裂了,但盛半缸水勉強能用。
那些爛木頭、破東西、不知積了多年的雜,被他們一樣一樣清出去。
院子里堆起一小堆破爛,看著,但屋里反倒寬敞干凈了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