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仟仟又找了幾木,把掃帚頭綁上去,舉著把墻角的蛛網和頂棚的灰都掃了一遍。灰簌簌往下落,三個人嗆得直咳嗽,卻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忙活了大半個時辰,屋里總算能看了。
“現在就差窗戶了。”林仟仟站在窗前,看著那幾個空的窗發愁,“雖說現在天不算冷,可夜里涼啊……”
話音未落,院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“仟仟?阿龍?”
是丁嬸子的聲音。
林仟仟趕迎出去,就見丁嬸子抱著一摞舊紙進了院子,後還跟著扛木頭梯子的丁叔。
“丁嬸子?丁叔?”林仟仟愣住了。
“給你們拿了些紙,糊窗戶用。”丁嬸子把手里的紙放下,四下打量著這間破屋,眼里帶著心疼,“這老宅多年沒人住了,壞這個樣子,你們兩個孩子可怎麼熬……”
“謝謝丁嬸子!”林仟仟鼻子一酸,趕把淚意憋回去,“您來得太及時了,要不今晚我倆真要喝西北風了。”
“客氣啥。”丁嬸子擺擺手,又指了指後,“一會兒讓你丁叔給你們弄上,你們小孩子家哪會干這個。”
丁叔已經把梯子架好,沖兩個小孩笑了笑:“聽你嬸子說你們搬出來了,我來給你們釘窗戶。”
“丁叔!”林仟仟和林玉龍趕人。
丁叔應了一聲,手腳麻利地爬上梯子,丁嬸子在下面遞紙、遞漿糊,兩口子配合默契,不一會兒就把幾個窗糊得嚴嚴實實。
屋里,三個孩子也沒閑著,繼續收拾。丁小虎把地上的碎磚爛瓦撿出去,林玉龍把帶來的兩件服疊好放在炕角,林仟仟則把那個破水缸挪到合適的位置——盛水是盛不了多,但放些雜總可以。
等窗戶糊好,屋里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了。
丁叔又從梯子上下來,看了看那扇搖搖墜的木門,二話不說找來幾木條,叮叮當當一陣敲,把門修得結實多了。
“行了,”他拍拍手上的灰,“能用的先用著,等往後慢慢添置。”
林仟仟看著這間被收拾得有了人氣的屋子,心里涌上一熱流。想留丁嬸子一家吃飯,可看看自己那半袋子紅薯,再看看空空如也的灶臺,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
丁嬸子像是看穿了的心思,擺擺手:“別忙活了,我們回家吃。你們先安頓下來,往後日子長著呢。”
“虎子,走了。”
“娘,我想留下幫仟仟姐他們!”丁小虎賴著不走。
丁嬸子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兩個孩子,無奈地笑了:“行吧,那你老實點,別給人家添。”
“我才不添呢!”丁小虎已經挽起袖子,一副要大干一場的架勢。
送走丁嬸子夫婦,林仟仟站在院子里,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,又看看屋里出來的那一點昏黃的——那是丁小虎點了盞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油燈。
“姐,”林玉龍從屋里探出頭來,“進來呀!”
林仟仟應了一聲,抬腳邁進門檻。
屋里雖然簡陋,卻干干凈凈。草簾子鋪在炕上,窗戶嚴嚴實實地糊著紙,那個破水缸里居然還映著一點燈火的倒影。
丁小虎正趴在炕沿上,和林玉龍嘰嘰咕咕說著什麼。
林仟仟看著這一幕,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從今天起,這里就是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