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擰著眉頭,在心里計算著。
方才賣陳米賺了這婆子十五兩,真算下來也不算虧,一兩就一兩吧,好比砸在手里,害死一家人強!
想清楚後,他咬牙,“去,給我把那嬸子喊回來!”
小二小跑著出去,將吳玉蘭給追了回來。
“嬸子,你是我們家的大顧客,若不是手頭有些拮據。這人我直接送你了。”
中年男人神豁達,好似真有這麼大方一般。
“老板,你真是大方!既然如此,那這人就一兩銀子。”
吳玉蘭拿出一塊碎銀子。
中年人著賣契的一角,好似在什麼臟東西一般。
“人在後院柴房,你去把人帶走吧!”
吳玉蘭檢查了好幾遍,確定賣契沒問題,這才將賣契放好。
等拿著這賣契去府過一下文書,再把這賣契撕個碎,宋金花便能恢復自由。
“好嘞,老板,那這個米,你們找幾個伙計幫我拉吧!”
中年男人笑,“呵呵,好嘞,這就給你安排伙計,一會你在後門等一會,給他們帶路。”
吳玉蘭勾了勾,抬腳往後院的柴房去。
......
宋金花太累太困,醒來發現自己一紅痘,以為自己是真的染了天花。
而來救自己,只是腦海里的一場夢。
這樣的事,只有在夢里才會發生,所以宋金花覺得,一定是自己做了夢。
“是啊,怎麼可能不是夢呢?最討厭我了,親手把我賣掉,又怎麼會來救我。”
“我是要死了嗎?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。”
宋金花自嘲的笑了笑,趴回草堆里。
睡吧,睡吧,再做回剛才的夢,若是在夢里,救自己,把自己接回家了,也滿足了......
不知過了多久,宋金花恍惚間好似聽到有人在喊自己。
睜開眼,發現是那張干的老臉。
“呵,又做夢了。”
“怎麼會來我呢?真是癡心妄想。”
吳玉蘭看著那丫頭迷迷糊糊的自言自語,抬手拍了一掌腦袋。
“啪~!”
“愣什麼呢丫頭?趕跟走。”
宋金花捂著腦袋,心想這夢怎麼那麼真實呢,打腦瓜子還有痛。
“,我知道這是夢,你自己走吧,我不走。”
吳玉蘭:......
手掐了一把宋金花的臉。
“哎喲~,疼疼疼!”
吳玉蘭掏出一個小藥丸,一把塞進宋金花里,給噎的眼冒金星。
“睡醒了沒?沒醒我再掐一把!”
宋金花咳了好一會兒,這才把藥丸咽下去。
等緩過來,眼睛蹭亮:“,這不是夢,你真的來救我了!”
吳玉蘭拿出賣契,“瞧,這是什麼?”
宋金花接過賣契,是不認識字的,但認得,賣契上面的那些手印。
將大拇指懟上去,“是我的賣契,我的賣契!”
“,你要贖我回家了嗎?”
“是嗎?是嗎?”
宋金花一激,上前使勁搖著吳玉蘭的胳膊。
“停停,這一把老骨頭都給你搖散架了!”
“趕走,還要去保長那把這奴籍去掉,一會趕不上趟了。”
宋金花噗嗤一笑,眼淚和鼻涕糊在臉上,毫不在乎的手一抹。
“走。”
這時候,也發現了,手臂上的紅痘已經逐步褪去。
“,方才我睡著了,以為我真的得了天花。我還以為,你來救我,就是一個夢呢!”
吳玉蘭扯了扯宋金花上的破布,將其在外面的皮整蓋住,“不是夢,帶你回家。”
宋金花任由吳玉蘭折騰,忽然想到什麼,停下腳步:“,我的服還沒收拾呢!”
“不收了,之後給你買新的。”
吳玉蘭想著,這丫頭吃了那麼多苦,買幾件服補償一下也不過分,還能安一下這丫頭脆弱的小心靈。
“可是,那服補一下還能穿來干活的。”
到底是窮慣了,一點東西都不舍得浪費。
吳玉蘭也沒堅持,順著丫頭去了,可兩人來到睡覺的小偏房,發現全都不見,地上只剩下一個小火堆。
發生了什麼,不言而喻。
“走吧,那服也舊了,燒就燒了。”
反正,會從那兩人上討回來的。
宋金花無奈,只能空著手跟著吳玉蘭離開。
米店里的伙計都知道宋金花染了天花,沒一個敢讓坐一起的。
吳玉蘭見此,干脆自己趕一輛牛車。
“走吧各位,我先去保長那一趟,將這丫頭的奴籍變更一下。”
幾個米鋪的伙計聽到這,也不疑有他,跟著吳玉蘭一道走。
牛車晃晃悠悠,載著兩千斤的陳米去往保長舍。
到了保長舍,吳玉蘭拿出幾個銅板,一個伙計給了兩個。
“勞煩幾位小兄弟在這等一會,我先進去辦事。”
出來送貨本就是工費出差,不用干活就已經很舒坦,現在還有錢拿,幾人自然是沒有不愿意的道理。
吳玉蘭看著幾人樂呵呵的收下銅板,角的笑容越發明朗。
保長便是負責鄉鎮事務的管理者,平日與各村里長一同在保長舍理事務。
吳玉蘭找到看門的小哥,先是去找了管理戶籍的地方將宋金花的奴籍消去,接著又找到了保長。
找到人的時候,保長正與各位里正,商量著什麼事。
“保長。”
吳玉蘭見到人,客氣拱手行了一禮。
保長是位七十多歲的老者,先前是一位先生,被縣衙看重,任命為了保長。
瞧見吳玉蘭這般懂禮數,保長了胡須,站起:“嗯,你是哪個村的人,來找我有什麼事”
一般蒜皮的小事,都有各村里正去理,找到保長這里,大都是較為棘手的事。
“回保長,民婦是宋家村的村民,此次前來,是要狀告高家米鋪,將發霉陳米當做新米售賣給我。”
“哦”
保長一聽,面頓時嚴峻起來。
東辰國有律法規定,任何發霉腐壞食不得上市售賣,一經發現應予以焚毀。
若是這些陳米造了百姓中毒事件,他這個保長也是要擔責罰的。
想到這,保長聲音嚴肅幾分,“竟有此事,你可有證據?”
吳玉蘭再次拱手,“回保長,民婦方才從高家米鋪出來,高家米鋪的伙計就在拉著陳米等在門外,這便是最好的證據。”
保長聞言,眉梢一挑,心想這婆子倒是聰明,直接把證據都帶到這了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隨你走一趟,若是真如你所說,高家將發霉陳米當做新米售賣給你,我定會嚴懲不貸。”
保長說完,看向各村的里正,“諸位都是農戶一把手,分辨出發霉的陳米和新米想必不難,都隨我走一趟吧!”
眾里正紛紛點頭,跟著往外走。
沒走幾步,迎面就走來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