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拉娜出生後,舒穆祿府上下最先察覺到的,便是這孩子的“壯實”。
滿百日那日,府里擺了小宴,請了族中長輩與近支親友。
佛拉娜被抱出來“亮相”,穿著一石榴紅的織金緞夾襖,戴著老夫人送的赤金小鐲,玉雪雕的模樣,眼睛黑亮如墨,見人便咯咯笑,手去抓桌上的蘋果。
席間,府醫照例來給小主子請平安脈。
他搭上佛拉娜的小手,指尖一探,隨即挑眉,又換了只手,反復診了兩遍,才起對阿林與鈕祜祿氏拱手笑道:
“大人,福晉,格格脈象洪實有力,呼吸勻暢,筋骨結實,竟比府里五六歲的小子還要健朗。
依在下看,便是那關外馬場的小馬駒,怕也不及格格這般健壯。”
這話一出,滿座皆笑。
老夫人更是樂得合不攏,拍著佛拉娜的小手道:
“這就是福氣!咱們佛拉娜是帶著福氣投生的,自然百病不侵。”
阿林與鈕祜祿氏也只當是兒命好,加之府里照料得宜,從未往其它地方想。
日子一晃,佛拉娜就滿周歲了。
府里擺了宴席招待賓客,熱熱鬧鬧給辦抓周禮。
正屋八仙桌上擺了筆墨紙硯、弓矢鞍轡、繡針荷包、算盤賬本,還有一串小小的朝珠。
佛拉娜被放在桌前,眾人屏息看著,卻不慌不忙。
先抓了一支狼毫筆,在手里晃了晃,又放下,手抓過那串朝珠,把玩片刻,最後竟攥住了一副小巧的弓箭,咯咯笑著往懷里抱。
“好!好!”老夫人拍著笑,
“咱們舒穆祿家的姑娘,既有文氣,又有武氣,將來定是個有出息的!”
抓周過後,佛拉娜的教育便正式提上了日程。
每日清晨,天剛蒙蒙亮,敏珠便準時進來,幫佛拉娜梳洗更。
早膳後,便是半個時辰的“立規矩”。
由索綽羅嬤嬤教基本禮儀:
見長輩要行“蹲安禮”,雙手疊放于腰側,屈膝微蹲。
接東西要用雙手,不可單手遞接。
說話要輕聲細語,不可喧嘩,更不可隨意。
佛拉娜雖年紀小,卻學的很快。
除了立規矩,索綽羅氏還會每日教認簡單的滿文大字。
閑暇時,三個哥哥也會來陪玩耍。
博頓教背滿文謠,阿克頓帶在院子里踢毽子,扎拉阿則把自己的玩木馬讓給騎。
佛拉娜騎在木馬上,手里揮著小小的馬鞭,咯咯直笑,院子里滿是兄妹幾人的歡聲笑語。
三歲一過,佛拉娜的教養規格再升一級。
老夫人特意求了太後,從宮里請了一位退下來的嬤嬤——郭爾羅斯嬤嬤,專教宮廷禮儀。
每日還有兩個時辰的文學課。
請的是一位漢家老儒,教漢文《千字文》《百家姓》,還有滿洲的《制滿蒙文鑒》。
工則由府中手藝最好的繡娘教導。
索綽羅氏則借著“調理”的名義,悄悄教辨認草藥。
敏珠則在日常里,悄悄教“看眼”。
府里來了客人,敏珠會在一旁悄悄提點來人的份和偏好。
佛拉娜心領神會,小小年紀便學會了察言觀,待人接得大方,深得長輩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