務府早已定下婚期,定于九月初六,迎側福晉舒穆祿雍親王府。
臨行之前,額娘鈕祜祿氏將佛拉娜到前,先細細說了雍親王府的形,隨即神鄭重道:
“雍親王今年三十一歲,膝下只有三阿哥弘時一子,其母李氏出漢軍旗,位分低微。
這對你而言,正是大好機會。你若能盡早懷上子嗣,雍親王必定看重你。”
頓了頓,語氣沉了幾分:
“雍親王福晉烏拉那拉氏,你務必小心防范。
這些年王府子嗣單薄,被扶正之後,經宮里幾番過問,才好不容易有了三阿哥。
外人看著是福氣,里究竟如何,你心里要有數。
手里未必干凈,你切不可大意。”
見佛拉娜不語,鈕祜祿氏又溫聲安:
“你也不必過分憂心。
你是咱們舒穆祿氏第一個嫁皇家的姑娘,全家都是你的底氣。
你阿瑪說明日便去主枝走,請族中出力,多安排些可靠人手進雍親王府,你的院子里,也要盡數換上自己人。”
“額娘明日也回一趟娘家,求你郭羅瑪嬤出面,讓鈕祜祿氏一族也從旁幫襯。
陪嫁的人選可想好了?王府看重咱們家,允了你多帶陪嫁。
額娘從你出生起便為你籌備嫁妝,如今你嫁王府,瑪嬤瑪法、大伯二伯各家,也都會為你添妝。
明日你不必來我這里,直接去大伯府給你瑪嬤請安,老人家要親自為你添妝。”
說到宮中,鈕祜祿氏細細叮囑:
“德妃娘娘那邊,你只須表面恭敬,不必害怕。
你瑪嬤雖是太後遠親,但同屬博爾濟吉特氏,又與太後關系一向要好,總能護上你幾分。
德妃便是心中不快,也不敢明著為難你。
若有私下的小作,你自己拿分寸,實在應付不來,便給家里傳信,家族自會為你做主。”
佛拉娜聽著額娘句句掏心的話,心中一暖,依偎過去輕聲道:
“額娘,兒舍不得您。兒不嫁了,只想陪著您。”
鈕祜祿氏又氣又笑,點了點的額頭:
“傻孩子,盡說渾話。快回去想想,要帶誰陪嫁,定下來告訴額娘,額娘幫你把把關。”
佛拉娜斂了態,規規矩矩行了一禮:“兒告退。”
回到錦華苑,將邊丫鬟喚來,溫聲道:
“我即將府,你們若愿意跟著我去,往後依舊在我邊;若不愿去,我也絕不勉強。
這麼多年分,我會備上厚嫁妝,讓額娘為你們尋一門好親事。
你們今夜不必守夜,好好思量,明早給我答復便是,不必慌張。”
丫鬟們紛紛表態愿隨主子同去,佛拉娜心中安定,便命們退下。
次日一早,佛拉娜前往大伯府,給瑪嬤博爾濟吉特氏請安。
老太太一見,便心疼地摟進懷里:
“苦了我的佛拉娜,要去做側福晉,在烏拉那拉氏手下過日子。
你別怕,若敢磋磨你,盡管告訴瑪嬤,瑪嬤進宮找太後為你做主。
憑借瑪嬤科爾沁的出,太後總會眷顧幾分。
你上也流著科爾沁的,大事上不好說,但小事上太後定會維護你。”
“瑪嬤這里有幾樣太後娘娘與孝莊文皇後的舊賞,一并給你當添妝。
你敬茶時戴上,烏拉那拉氏一看便知你的底氣,絕不敢輕慢于你。
大婚之日,太後也會有賞賜,你盡數帶去王府。
咱們佛拉娜出貴重,便是了王府,也不必委屈自己。”
佛拉娜聲謝過祖母,又陪著說笑了幾句,老太太便命人將添妝送去錦華苑,讓回府準備。
回到院中,一眾丫鬟皆來回話,全都愿意陪嫁府。
佛拉娜心中歡喜,當即帶著們去見額娘。
“兒給額娘請安。”
鈕祜祿氏頷首:“陪嫁人選可定了?”
佛拉娜輕聲回道:
“兒已定好。
嬤嬤帶舒穆祿嬤嬤與郭爾羅斯嬤嬤;
丫鬟帶敏珠、錦書、吉蘭、伊蘭、沁蘭、芳蘭。
們都是家生子,與我一同長大,又經族中教導,用著放心。
另外再勞額娘在家中選六位穩重懂事、通藥理的丫鬟,將來若有子嗣,也好照料。”
鈕祜祿氏點頭贊許:“我兒思慮周全。”
佛拉娜輕聲道:“有勞額娘費心。”
鈕祜祿氏摟住,緩緩叮囑:
“大婚之後,務府派到你院里的管事嬤嬤馬佳氏,是家族提前安排好的人,可以信任。
族中安的人手名單,額娘會給郭爾羅斯嬤嬤,你看過便燒毀,不可留下痕跡。”
“府之後,不可任,先穩住雍親王,等你有了子嗣,便站穩了腳跟。
對福晉烏拉那拉氏,明面上要敬著,不可失禮。
若做得過分,你只需拿住把柄,悄悄讓雍親王知道即可,不必正面沖突。
若真敢對你下狠手,你只管傳信回家,舒穆祿氏不是好欺辱的。”
“府中其他侍妾格格,你自己把握分寸。
額娘只叮囑你一句:不可輕易對孩子下手。
你份尊貴,烏拉那拉氏子嗣艱難,你若生下小阿哥,便與嫡子無異。
不到萬不得已,不可行極端之事;真到了那一步,便要做得干凈,不可優寡斷。”
“你更要記住,莫要對雍親王真心。
皇家無真,不必為爭風吃醋了心神。
他來時你好好侍奉,盡早生下子嗣才是本。
有了孩子,你便一生有靠,立于不敗之地。”
佛拉娜靠在額娘懷中,輕聲應道:
“額娘的話,兒都記住了。
您親手教養我這麼多年,我若連這點事都應付不來,豈不白費了您的心。
兒自康健,定會早日懷上子嗣。有家族撐腰,有嬤嬤丫鬟相助,兒定不會讓您失。”
鈕祜祿氏這才稍稍放心。
佛拉娜回到住,打開敏珠捧來的金楠木匣——
里面是金累點翠簪、龍石種翡翠佩、翡翠鐲,還有眼菩提數珠、番菩提小扁數珠,皆是稀世重。
心中清楚,這幾樣都是當年孝莊文皇後的舊賞,那串眼菩提數珠,更是雍親王昔年所得的賜之。
這支簪形制,與當年孝昭仁皇後封後時所戴極為相近。
瑪嬤這哪里是添妝,分明是把全族的面與底氣,都到了手上。
佛拉娜輕輕合上木匣,命諾敏妥善收好。
婚期漸近,舒穆祿府上下一片喜慶。
納采、納征之事,皇上給足了面,雍親王也格外重視,闔府無不面。
鈕祜祿氏將府中中饋給大兒媳覺羅氏打理,自己一心籌備嫁妝。
族中添妝、親友饋贈、宮里賞賜源源不斷送來。
為了不越過正福晉當年一百二十八抬的規制,只得將箱籠一擴再擴,整整一百二十抬嫁妝,件件飽滿,抬抬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