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客們三三兩兩站在門前,看著那頂八抬大轎,又瞧著遠還在陸續抬來的一百二十臺嫁妝,都低聲議論著。
“這位舒穆祿氏側福晉,果然深得雍王爺看重啊。”
“那是自然,正黃旗舒穆祿氏的家世,再加上王爺的心意,能不面嗎?”
“聽說王爺特意挑了汀蘭苑給住,蘇培盛親自收拾的,半點沒讓嫡福晉手呢。”
眾人的議論聲里,轎攆停在王府正門前。
佛拉娜由喜娘攙扶著,從轎中走出,腳踩紅氈,一步步過門檻。
進王府正廳,拜堂儀式正式開始。
正廳里擺著天地桌,上面供著豬羊祭品、龍喜燭,還有祖宗牌位。
胤禛著石青蟒袍,站在東側,姿拔,面沉穩,目卻時不時落在佛拉娜上。
佛拉娜由喜娘牽引著,走到西側,與胤禛并肩而立。
贊禮高聲唱喏:“一拜天地!”
兩人轉,對著門外的天地,深深一拜。
“二拜高堂!”
兩人對著皇宮的方向,叩首。
“夫妻對拜!”
佛拉娜微微屈膝,對著胤禛一拜,胤禛也俯回禮,作間帶著難得的溫和。
禮,贊禮高聲道:“送汀蘭苑!”
早已等候在旁的蘇培盛,連忙上前引路,笑著說:“側福晉,這邊請,汀蘭苑都收拾妥當了。”
佛拉娜由喜娘攙扶著,跟在蘇培盛後,穿過前院,往東側的汀蘭苑走去。
這汀蘭苑果然不負“後宅第二”的名頭,院落寬敞,三進三出,正房五間,東西廂房各三間,還有花園、魚池、暖閣,一應俱全。
因臨近前院,胤禛理完公務,抬腳就能過來,比其他側福晉的院落便捷太多。
苑早已收拾得煥然一新,門窗都刷了新漆,屋鋪著厚厚的地毯,桌椅都是紫檀木的,擺著的瓷和字畫,暖爐燒得旺旺的,暖意融融。
蘇培盛一路跟著,低聲稟報:“側福晉,院里的下人都是從務府挑的,又經奴才親自調教過,您有什麼吩咐,盡管開口。這院子里的陳設,都是王爺親自點的,說合您的心意。”
佛拉娜微微頷首,聲音溫和:“有勞蘇公公了。”
蘇培盛連忙躬:“側福晉折煞奴才了,這都是奴才該做的。”
待到賓客散去,夜漸深,汀蘭苑的紅燭燃得正旺。
胤禛理完府里的瑣事,便徑直來了汀蘭苑。
此時佛拉娜已卸了沉重的吉服褂,只穿著絳紅的吉服袍,坐在床邊,蓋頭還未掀開。
聽到腳步聲,微微直了腰桿,心里有些許張,卻依舊坐得端正。
胤禛走到榻前,看著那方大紅蓋頭,指尖輕輕挑起,緩緩落。
蓋頭落下,出佛拉娜清麗的容,燭映在臉上,添了幾分和。
抬眼看向胤禛,沒有毫扭,大大方方地屈膝行禮,聲音清亮恭謹:“妾佛拉娜,給王爺請安,王爺萬安。”
胤禛看著,眼中滿是滿意,手虛扶了一把,道:“起來吧,不必多禮。”
他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,目掃過屋的陳設,又落回佛拉娜上,開口道:
“這汀蘭苑,還合你的心意嗎?”
佛拉娜起,站在一旁,垂眸答道:
“回王爺,汀蘭苑寬敞雅致,蘇公公收拾得十分妥帖,妾很喜歡。”
“喜歡就好。”
胤禛點了點頭,又道,
“你家世貴重,本王知道你在娘家寵,如今了王府,雖是側福晉,但本王既看中你,便不會讓你委屈。
只是王府不比娘家,尊卑有別,規矩不能,你是個知禮的,想必都懂。”
佛拉娜抬眼,看向胤禛,神認真的說道:
“王爺放心,妾自祖母教養,曉得規矩。
往後在王府,妾定當守好本分,伺候好王爺,敬重嫡福晉。
妾絕不給王爺添,還請王爺放心。”
這番話,說得爽利又得,正合胤禛的心意。
他素來不喜後宅子爭風吃醋、搬弄是非。
佛拉娜這般通知禮,又帶著滿洲子的爽利,讓他越發歡喜。
“你能這般想,本王就放心了。”胤禛笑了笑,招手讓一旁的宮人奉上合巹酒。
兩個雕漆小杯,用紅綢連著,宮人遞到兩人手中。
佛拉娜接過酒杯,與胤禛臂而飲,酒甘醇,微暖。
飲完合巹酒,宮人便躬退下,闔上了房門。
屋只剩兩人,紅燭搖曳,暖意融融。胤禛看著佛拉娜,溫聲道:
“一路辛苦了,早點歇著吧。”
佛拉娜屈膝應道:“是,妾伺候王爺寬。”
走上前,作嫻又恭敬地為胤禛解下蟒袍,疊得整整齊齊。
胤禛看著忙碌的影,清麗的容,得的舉止,心里慨選對了人。
燭影輕搖,帷幔散落,遮住了滿室春。
這一夜,汀蘭苑的紅燭燃了通宵。
次日
東方才剛泛起魚肚白,汀蘭苑里便已燈火通明,宮人忙碌卻無聲,生怕驚擾了剛府的新側福晉。
佛拉娜起梳洗,生得本就清麗俗,晨起洗漱後,著瑩潤的,眉眼舒展,只消簡單妝造,便明艷人,又不失世家貴的端莊。
今日是給嫡福晉宜修敬茶的日子,這是規矩。絕不能讓挑出半點差錯,從而影響到自己在胤禛心中的印象。
佛拉娜對著銅鏡,特意將頭發梳規整的旗頭,鬢邊簪著孝莊文皇後親賜的金累點翠簪。
簪足有半尺長,鎏金底座上累纏出繁復的雲紋,點翠鋪底如深海凝藍。
簪頭凰展翅,口中銜著一顆渾圓東珠,東珠瑩白似月,輕輕一,東珠便微微晃,流溢彩,貴氣人卻不張揚。
又抬手,戴上孝莊問皇後賞賜的龍石種翡翠鐲。
鐲子通碧綠,水頭足到近乎明,無半分棉雜,龍石種本就罕見,這對鐲子更是極品。
往瑩白的手腕上一戴,襯得愈發細膩。
抬手間,翡翠鐲泛著溫潤的綠,與簪的流相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