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上下的首飾皆是珍品,卻偏偏襯得姿端正,氣質愈發沉穩,盡顯大家風范。
剛收拾妥當,門外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。
佛拉娜抬眼去,竟是雍親王胤禛親自來了汀蘭苑外間。
這讓佛拉娜心頭一,連忙屈膝行禮,聲音清亮又恭敬:
“王爺怎麼來了?妾剛起,還未去給王爺請安,倒讓王爺先來了,妾惶恐。”
胤禛快步上前,手虛扶了一把,溫聲說道:
“福晉雖寬厚,可你終究是初來乍到,本王放心不下。
怕你孤一人心中不安,自然要親自陪著你。”
這話直白卻暖心,連邊的丫鬟都垂著頭不敢言語,卻在嘆王爺對這位新側福晉的看重。
佛拉娜面上依舊溫順,心里卻暗自滿意——
胤禛看重、護著,往後的日子才會好過。
“多謝爺恤,有爺陪著,妾心里就安穩了。”
胤禛親自替理了理襟上的褶皺,又看了看頭上的簪、腕上的玉鐲,眸和了幾分:
“這穿戴極好,既襯你的份,又合規矩,不必換了。”
說罷,胤禛便手攬住的手臂,親自扶著往外走。
這舉,在雍親王府的後宅里,是從未有過的。
一行人緩步走向正院嫡福晉居所。
剛到正院門口,宜修的丫鬟剪秋便早已候在那里,見胤禛和佛拉娜一同過來,連忙躬行禮,臉上堆著標準的賢惠笑容:
“王爺安,側福晉安。福晉已在正廳等候了。”
胤禛淡淡頷首,扶著佛拉娜走進正廳。
只見嫡福晉宜修正端坐在主位上,一絳紅旗裝,外罩石青繡纏枝蓮紋褂子,妝容致得。
眉眼間帶著恰到好的溫,見二人進來,立刻起笑著迎了兩步,又想起規矩,便又坐回原位,語氣親和:
“王爺來了,妹妹也來了。快請坐。”
佛拉娜捧著宮人早已備好的熱茶,緩步走到宜修面前的團上,正準備跪下。
胤禛突然開口,說道:“側福晉的跪禮便免了,都是一家人,不必多禮。”
宜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,心里恨得咬牙切齒,面上卻賢惠的說道:
“王爺說的是,都是一家人,不必多禮。”
佛拉娜心里非常滿意,面上卻不顯,只規矩的行了一禮,說道:“多謝王爺和福晉恤。”
隨後將茶盞遞到宜修面前,說道:
“妾佛拉娜,給福晉請安,福晉萬安。”
宜修看著站在下方的佛拉娜,頭上的金累點翠簪熠熠生輝,腕上的龍石種翡翠鐲泛著溫潤的綠。
一貴重的穿戴,卻被穿得極是得,沒有半分張揚,也不見毫驕矜,一舉一都挑不出半分差錯。
宜修看著這行頭,眼底飛快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暗沉。
微頓片刻,輕聲問道:“妹妹頭上這簪子?”
佛拉娜說道:“這是孝莊文皇後的。
妾瑪嬤是科爾沁出,當年老祖宗恤,在瑪嬤大婚時,把這支簪子賞了做陪嫁。
瑪嬤疼我,臨出嫁又把它給了我。
妾敬重福晉,所以特意戴著它來拜見。”
宜修笑容差點崩裂,是嫡福晉,府里後宅的規矩由掌著。
佛拉娜一個側福晉,竟戴著孝莊文皇後的賞賜首飾,一珠寶璀璨,這分明是在一頭。
但面上卻毫沒有表,依舊掛著賢惠大方的笑容,連忙抬手示意邊的丫鬟接過茶盞,溫聲細語道:
“妹妹坐下吧,自家人不必這般多禮。你剛嫁王府,子還乏,快些歇著。”
說著,宜修便抬手示意丫鬟取來早已備好的賞賜:
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,還有四匹上等的雲錦,都是務府造辦的品。
親手將賞賜遞到佛拉娜面前,語氣看似親切:
“這是姐姐給你的見面禮,妹妹收下,往後同在王府里,都是一家人,姐姐自然要多照拂你。”
佛拉娜接過賞賜,“妾謝福晉賞賜。福晉寬厚,妾激不盡。”
胤禛站在一旁,將這一切看在眼里,見佛拉娜行事得,沒有半分失禮,眼中滿是贊許。
他怕宜修借著嫡福晉的份,暗中給佛拉娜難堪,便適時開口:
“側福晉是咱們滿洲姑,出貴重,本王自然信得過舒穆祿氏的教養。
子爽利,知書達理,往後在王府里,還要福晉多費心照拂些。
若是有人敢仗著份欺負,福晉盡管告訴本王。”
這話直白又明確,擺明了是護著佛拉娜。
宜修心中微沉,指尖輕輕攥了攥帕子,面上卻依舊笑得溫和,連忙點頭道:
“王爺放心,妹妹這般懂事,我自然會好好照拂。
王府里上下都有規矩,斷不會有人失禮的。”
敬茶禮畢,宜修便示意,讓府里的其他庶福晉、格格進來拜見。
不多時,庶福晉李靜言、格格齊月賓、格格呂盈風便依次走了進來。
三人一進正廳,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下首的佛拉娜,又瞥見頭上的簪、腕上的玉鐲,再想起方才王爺親自陪同的模樣,神瞬間各有不同,卻都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李靜言率先走上前,膝下育有王府唯一的阿哥,如今卻佛拉娜了一頭,心里滿是酸和嫉妒。
低著頭,指尖攥著角,臉上卻出恭敬的笑容,屈膝行禮:
“給側福晉請安,側福晉萬安。”
齊月賓子素來淡然,府後便一直安安靜靜,不爭不搶。
抬眼飛快瞥了佛拉娜一眼,眼中帶著幾分淡淡的羨慕,又有幾分忌憚,隨即垂眸躬,聲音平靜:“給側福晉請安。”
呂盈風則是眼神靈,看著佛拉娜一貴重的穿戴,又聽著王爺方才的話,心里清楚這位新側福晉是個惹不起的主。
屈膝行禮時,臉上帶著恰到好的笑意,眼神卻帶著幾分探究:
“側福晉安好,往後還請側福晉多多指教。”
佛拉娜端坐在椅子上,姿端正,神平和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,見三人行禮,便抬手輕輕示意:“不必多禮,都起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