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周寧海拍馬屁,華妃緒倒也緩和了些,對夏氏已經是厭煩頂,尋個合適的機會隨手死也就罷了,倒是這個安答應讓生出幾分好奇來。
“這安答應可是殿選時被夏氏欺負的那個?”
頌芝笑道:“娘娘好記,正是呢,這安答應出寒微,夏氏又拜高踩低,兩人如今又住在一塊。”
華妃冷笑道:“出卑微又如何,就夏氏那副做派,給上三旗的出也是無用,今後所有送去延禧宮的賞賜,夏常在那份一律不給,全都加在安答應頭上!”
頌芝眼珠一轉,立刻恭維道:“娘娘英明,這夏氏自持份和位份,瞧不起安答應,又結著皇後,今後見到安答應有賞賜和娘娘的看重,只怕要自己氣死自己呢。”
華妃倒是沒想那麼多,也并沒有抬舉安陵容的意思,反正在這紫城中,誰敢給不痛快,那麼對方就別想有一天痛快日子過!
第二日,因為華妃越過自己,反而重賞安答應,夏冬春氣的七竅生煙,先是跑去皇後那埋怨告狀,又得了好些賞賜安這才得意洋洋的回到延禧宮。
“江南可采蓮,蓮葉何田田~”
安陵容打發時間,想要做一方繡帕,因花樣正是錦鯉戲荷間,一時想到家鄉小調便隨口哼唱。
夏冬春看到安陵容就忍不住的心生厭惡,想到就是自己丟了面,更是譏諷道:“果然是下賤坯子,繡個花都要哼個歌唱個曲兒,這三日是不能侍寢的,這來日要是能侍寢了,這還不自己上趕著去?”
這話說的十分刻薄,便是與安陵容并不親厚的寶鵑和寶鵲都忍不住氣惱,更不必說雲舒對這位夏常在心生厭惡。
安陵容聽著的話,心中升起一份惱意和一份難堪,惱的是自己竟然一時忘記了自己的份,難堪的是這夏氏三番兩次的出口傷人。
“夏常在萬安,只是并沒有聽聞哪條宮規說不能唱,難道是姐姐家里的規矩?倒是勞煩姐姐費心了。”
安陵容語氣雖然輕,似乎是有些害怕的模樣,但面上的神平靜無比,一雙清凌凌的眸子直直地瞧著,似是無所畏懼。
看似弱有禮,但話里的意思很明顯,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,這皇宮是你家嗎?
夏冬春氣的抿著,口劇烈起伏幾下,惡聲惡氣道:“在這給我擺可憐樣,給誰看呢!如今是還沒有見到皇上,這來日要是見著皇上了,你敢這般狐子撒,給我小心些!”
說完,還冷厲地瞪了安陵容一眼,這才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開了。
寶鵑氣不過,瞧著走遠的背影,模樣氣憤卻只敢小聲回:“總是這樣,甩臉子給誰看呢!小主,咱們別跟一般見識。”
雲舒倒是沒有寶鵑那麼義憤填膺,只溫聲寬:“小主別放在心上,夏常在無禮,得罪了富察貴人又得罪了華妃,今後必定有的是苦頭吃呢。”
安陵容點頭,心中對夏氏的恨意多了一分,如今未覲見皇後,一日沒有侍寢就算不上真正的小主,倒是輕易不得這個夏冬春。
“罷了,在這,咱們出去走走吧。”
寶鵑原本想要扶著,但雲舒搶先一步,叮囑和寶鵲看好家,自己陪著小主出門。
兩人走到花園中散步,秋日里雖不似春夏花木繁盛艷麗卻也生機,安陵容正和雲舒一塊賞,後就傳來了一道溫和的聲。
“安妹妹也喜歡花嗎?”
安陵容循聲回頭,見到一位盈盈而立,頭戴八尾偏流蘇又簪戴幾朵致絹花,神態溫和,姿態端莊,正是沈貴人。
“給沈貴人請安。”
沈眉莊原本是要去瞧甄嬛的,途經花園,見到此地花盛放,忍不住湊上前細細觀賞,沒想到竟然見到了一個有幾分悉的影。
“方才還不敢認,沒想到真是安妹妹,怎麼有空來花園走走?”
安陵容客氣道:“不過是出來走走,也是疏松筋骨,打發時間罷了。”
沈眉莊細細端詳著安陵容,見如今姿態閑適端莊,穿戴氣質與那日殿選時大不相同,雖然仍舊是清秀無害的模樣,卻不再是柳如的弱,反而多出了幾分岸邊水仙的自持。
原本是瞧不上安陵容的,殿選那日說的也不過是場面話,但對方既然選,那就是天子妃嬪,沈眉莊再也不能輕視了去。
甄嬛當初的話此時再想,也確實有幾分可取之,因此才上前搭話。
“這不是巧了嗎?咱們殿選相識,又一同宮也是難得的緣分,我正要去碎玉軒瞧莞常在,不如你與我同去?”
安陵容本不多說,畢竟屏上那些模糊的信息雖未言明細節,卻已讓約知道,自己若與甄嬛過從甚,大概率多無法善終。
雖不信命,也愿意為自己去爭,卻也不愿輕易涉險,被沈眉莊三言兩語的拉攏過去,糊里糊涂的上了兩人的船。
但眼前沈眉莊溫婉得,誠心相邀,若直言拒絕反倒顯得生疏離,甚至可能得罪于人。
“貴人相邀,本該同去才是......”
安陵容話到邊,又微微頓住,再度抬頭時,目和卻帶著一恰到好的為難,角微抿似是不好意思地開口。
“不瞞貴人姐姐,這幾日不知是不是換了水土,妹妹今日晨起便有些氣悶,上有些不大爽利。問了太醫說倒不礙什麼,只囑咐多走走,疏散疏散。若這病氣過給了姐姐和莞常在,妹妹實在是愧疚。”
沈眉莊聽罷,目在安陵容臉上停了一瞬。
本以為安陵容會欣然應下,畢竟甄嬛與同批宮,兩人位份家世又都在安陵容之上,三人若能親近,在這深宮之中也算是彼此有個照應。
此番邀約,固然有甄嬛那番話的緣故,卻也是真心想結這位看上去安安靜靜的安答應。
可對方卻婉拒了,這話說的雖然委婉客氣,但觀其神態面哪里是病了的樣子?
沈眉莊細細打量起安陵容的神,只見眉眼低垂,神溫馴,話語間既不慌張,也無躲閃之意,倒真像是子不爽、不得不辭的模樣。
可沈眉莊總覺得兩人之間似乎隔著一層什麼說不上是疏離,還是謹慎的隔閡,又或者,只是想多了?
畢竟都才宮,從前又沒有什麼基礎,沈眉莊想想便罷了。
“安妹妹既然子不適,那我也不便強拉你去了,只是白日里雖然還熱,到了晚上也要起風,安妹妹可要早些回去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