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冬春的傷勢到底還是沒能控制住,到了夜里便高燒起來,整個人燒得神志不清,里斷斷續續說著胡話。
陪嫁的婢哭得淚人一般,跌跌撞撞地跑去主殿找富察貴人去太醫院求人,說不要江太醫,想請院判章彌來看。
章彌是專門服侍皇後的太醫,又是夜里,哪里能請得?
富察貴人好不容易請來了太醫,吩咐服侍夏常在的宮給連著灌了好幾副藥,折騰了一天一夜,這才勉強把人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。
命是撿回來了,可當宮詢問夏常在的還能不能治好時,素來話說的委婉的太醫也只是搖著頭,說夏常在這雙算是徹底廢了,筋骨皆斷,日後莫說行走,便是想要自己起翻個,也是不能了。
安陵容得知這個消息時,著繡花針發呆。
沒有去看夏冬春,甚至沒有多問一句,只是默默聽著寶鵑的回報,臉上沒什麼表。
一遍遍的安著自己,這一切都是夏氏咎由自取,依照華妃睚眥必報的子,也絕不會容忍夏冬春幾時。
倒是在寶鵑說甄嬛和沈眉莊又派人送了些點心過來時,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,雖然知道這些點心是兩人想要表達親好之意,可安陵容見了就覺得心慌厭煩。
“賞給你們吃吧。”語氣淡淡的,連看都沒看那些致的食盒一眼。
能有點心吃,寶鵑和寶鵲自然高興,謝了賞便捧著點心退到一旁。
倒是寶鵑好奇的詢問:“小主,莞常在和沈貴人三番兩次示好,小主怎麼反倒越發疏遠了?”
安陵容自然察覺到了寶鵑的疑,卻懶得解釋,畢竟用屏模擬日後發生的事,也無法解釋。
或許和甄嬛、沈眉莊好能有旁的解法,讓自己避免落得那個[香消玉殞]的結局,可模擬點數獲取方式尚不清楚,未來在宮中還要過一輩子,絕不能輕易浪費,倒不如直接避開的簡單。
總之,不想欠們什麼。
見主子默不作聲,寶鵑也沒有再多,領著寶鵲下去分點心吃,只留下雲舒近伺候。
到了傍晚,寶鵑打探消息回來,低聲音道:“小主,碎玉軒那邊傳了消息,說是莞常在病了,得的是時疾,燒得都起不來床了。”
病了?那日見甄嬛和沈眉莊都沉穩自若的樣子,并不像是能被華妃嚇著的模樣。
安陵容微微蹙眉,還未及說什麼,寶鵑又湊近了些,聲音得更低:“奴婢還打聽到一件事,小主聽了別害怕。前兩日花園那水井里,撈出一尸,是華妃娘娘宮里的宮。當時沈貴人和莞常在正好撞見了,嚇得可不輕。您想啊,夏常在那事是華妃娘娘賞的板子,這井中尸又是華妃娘娘宮里的人,一天之連著兩次驚嚇,還都跟華妃娘娘沾著邊……奴才們都私下議論,說華妃娘娘怕是存心要嚇唬這兩位小主呢。”
安陵容因為沒和眉嬛二人一起,倒是躲過了一場驚嚇,那日因為想要躲開兩人,著急忙慌的跑了,竟差錯地躲過了這一場驚嚇。
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後怕,華妃的手段,算是親眼見識過了,夏冬春不過是在路上頂撞了幾句,便被活活打了廢人;那宮都是出八旗的,可在華妃宮里的,死了便死了,就連尸首都泡爛了才被人發現。
想到這里,心中也對甄嬛、沈眉莊、華妃三人更是畏懼幾分。
到了第二日的傍晚,富察貴人來找安陵容說話。
也不知是因為夏冬春的事讓心里發慌,還是真心想要尋個伴,富察貴人這幾日來得格外勤快,不就串門子閑聊天,或是人喊安陵容過去同說話。
安陵容雖然心里并不覺得同有多親近,但面上總是客客氣氣地陪著說話,時不時附和幾句,倒也讓富察貴人覺得頗為用。
“聽皇後派的人說,從今晚開始新宮的人就能侍寢了,還不知道皇上會選誰。”
富察貴人坐在窗下,手里捧著一盞茶,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喜,話雖然說得漫不經心,可那語氣里的期待,簡直要溢出來了。
安陵容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,面上卻笑著恭維道:“以富察姐姐的家世容貌,在新人里頭那必然是拔尖兒的。該不會是姐姐等不及了,就這麼會兒功夫都嫌長?”
聽安陵容這樣促狹地打趣自己,到底還是閨閣兒家,富察貴人也有些了,惱道:“你倒是會編排我,我看等你侍寢的時候,你還說不說!”
兩人笑作一團,仿佛真是極好的姐妹般玩笑。
安陵容面上笑得歡喜,心里卻像有一塊石頭墜著,自然也是盼著能早些侍寢的。
宮這些日子,已經看得很清楚了,只畢竟只有得了盛寵的才能算是真正的小主,才能有機會為人上人,不再別人的挾制。
可也很清楚,依照自己的家世容貌,皇上未必能想得起來自己,雖然有些不甘和憂慮,可還得強裝高興。
將這不甘和憂慮下去,端起茶盞,笑意盈盈地陪富察貴人繼續說著閑話。
天漸漸暗了下來,宮里各掌了燈。
富察貴人卻沒急著走,像是在等什麼消息似的,時不時朝門口張一眼。安陵容知道在等什麼,也不點破,只陪著干坐。
終于,外頭傳來了腳步聲。
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來,卻不是敬事房傳旨的人,而是富察貴人邊伺候的。
富察貴人霍地站起,臉上那抹期待之怎麼也不住,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那小太監進門,見到主子一副穿秋水的模樣,只咽了口唾沫,訕訕陪笑著開口:“小主,今夜......今夜是咸福宮沈貴人侍寢。”
富察貴人的笑容僵在臉上,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,愣在原地,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再問了一遍。
“你可沒聽錯吧,不是我,是那個咸福宮的沈貴人?”
安陵容也是一愣,原以為甄嬛病了,第一個侍寢的必然是出滿軍旗的富察貴人,再不然也該是那位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貴人,卻沒想到,竟是沈眉莊先拔了頭籌。
下意識地看向富察貴人,只見對方臉青白加很是彩,從不可置信到失落,從失落到不甘,最後化一都不住的惱恨。
“富察姐姐……”安陵容正要開口安,富察貴人卻猛地轉過頭來,目中帶著惱恨,像是要把滿腔的怨氣都撒在上。
【叮!關鍵人富察佩筠好度-3,當前好度:22(和睦)】
安陵容心中一驚,立刻明白過來,方才自己還滿口恭維,說什麼“富察姐姐家世容貌拔尖”,如今第一個侍寢的卻是別人,這話聽起來可不就像是在嘲諷嗎?
如今自己躲著甄嬛和沈眉莊,依附富察貴人,可不能富察貴人將自己當撒氣筒,否則以後的日子便不好過了。
心思轉得極快,面上不分毫,反而神擔憂地上前扶住富察貴人的手臂,嘆道:“姐姐莫要氣惱,妹妹方才也是真心實意地覺得姐姐樣樣出挑。只是……妹妹實在想不明白,皇上為何會先選了沈貴人。”
這段話安陵容說的是扼腕痛惜,一副比富察貴人還要震驚、不敢置信的樣子。
富察貴人見這樣一心想著自己,也就順著的話將怒火順勢撒到沈貴人的上,咬著牙不甘心的恨恨道:“不過是第一個侍寢罷了,若不是白日里們了驚嚇,皇上瞅可憐而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