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宮。
思馥行禮後便坐在了一側,如今弘暉被康熙要到了邊親自教養,饒是德妃,也不敢輕易為難了。
瞥了眼那晃人的容貌,德妃到底是心氣不順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狀似不經意的問道。
“那日賜下去的幾人,眼下如何了?”
聽出的試探,思馥神恭謹,語氣溫婉,沒有一不得之。
“額娘放心便是,那幾位都安排進了後院,封為格格,有一位格外討爺喜歡,還被爺破例封為了庶福晉。”
聽的口氣,并沒有任何吃味不平,反倒是格外寬宏大方,倒是讓德妃不準的脈了,不管是後院還是後宮,都是需要爭寵的,即便是嫡福晉,可若是沒有夫君的護敬重,又如何能在後院里有幾分威嚴呢?
可卻是實打實的一副不爭不搶的模樣,任憑老四寵誰,都不甚在意,難道是說,烏那拉那氏的子,當真能賢惠至此嗎?
心里極不愿意承認這個猜想,這子是已故的孝懿皇後挑選的,若真是如此,豈不是說明的眼極好?
一想到這里,就心下郁氣橫生,當年佟佳氏搶了的兒子,甚至連早死了也能讓胤禛頻繁惦記著,從而對自己的親生額娘不親近,這口氣,如何能咽的下去。
思及此,面瞬間沉了下來,將手中的茶盞微微用力的放在了桌上,發出了“嘭”的一聲,在這寂靜的殿格外明顯。
不思馥一臉驚惶無措,行至門外的康熙也頓住了腳步,他神莫測,擺了擺手,阻止了那小宮的通報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
瞧著坐于下座那一副端莊的模樣,德妃輕嘲的扯了扯,語氣也稍顯刻薄。
“如今老四年紀也不小了,可府里卻還是只有那小貓三兩只,子嗣不,便是你嫡福晉的錯。”
“這麼多年了,你還是只有弘暉一子,也不知是不是當初傷了子,若是不能再生下嫡子,那就要大度些,多給府里添些人,也好為老四綿延子嗣。”
看著思馥一瞬間蒼白的面,卻更是弱不已且楚楚可憐的模樣,德妃心頭的火越燒越盛,說起話來也愈發沒了忌諱。
“你是嫡福晉,便要寬宏大度,不可如此善妒不容人,若真是如此,不本宮饒不了你,就連萬歲爺那邊,怕是也容不得你。”
“朕今日才知,德妃好大的威風。”
一個泛著冷意的聲音突兀的響起,德妃心下一慌,抬眼就瞧見康熙正大步走了進來,面是十足的沉冷峻,看著的目都好似夾著冰碴子一般,讓陡然間變了臉,驚惶不已。
慌忙站起來迎了上去,躬行了一禮,手心都有了一黏膩的覺,恭聲道。
“臣妾給皇上請安,皇上吉祥。”
康熙沒有理會,也沒有起,面無表的站在原地,余瞧見思馥自怔愣中回過神來,正要起行禮的時候,他卻突然出了聲。
“老四福晉,弘暉正在乾清宮,你便去瞧瞧他。”
“李德全,帶路。”
他此時的威勢極重,就連德妃都不敢有毫怨言,咬著牙堅持著行禮的姿勢,思馥恍惚了一瞬,只能猶豫的應下。
“皇阿瑪,兒媳告退。”
說完便垂眸退了出去,卻總能覺到一道侵略極強的目落在了的上,久久沒有收回。
李德全倒是很有眼力勁兒,知曉了萬歲爺的心思,他自然是對這位目前的四福晉極盡恭敬,話里話外多說了不。
“福晉,弘暉阿哥很萬歲爺看重,與弘皙阿哥也合得來,您放心便是。”
思馥頗為斂的笑了笑,眼中卻是一片漫不經心的隨意。
“多謝李總管告知。”
李德全頭垂的越發低了,恭聲道。
“福晉客氣。”
……
德妃子都搖晃了,面蒼白,康熙才沉聲說了一句。
“起來吧。”
那勁兒剛松下去,險些直接跌倒在地上,一旁的宮連忙上前攙扶住了,才堪堪的站在了原地。
可也沒有心思去管這些,心里是一片懼怕的恐慌,畢竟在康熙跟前,向來就是扮溫順弱的謝語花才得寵,即便近些年不怎麼侍寢了,也能在他心里多些分量。
可眼下卻被他瞧見了苛責兒媳這一幕,恐怕多會影響在他眼中的形象吧?
強自按捺下心中的不安,揚起笑臉,語氣輕的說道。
“萬歲爺,臣妾去給您沏一壺茶,您常說臣妾的手藝好呢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剛想試探的轉過,就被康熙語氣涼涼的打斷了。
“朕不。”
看著德妃面僵的抬起頭來,他心念一轉,沉聲道。
“你擔憂老四府中子嗣不,朕可以理解,可又怎能一味的苛責嫡福晉?”
“弘暉被教養的很好,老四福晉的功勞不小,怎能被你如此敲打折辱?”
德妃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,卻還不敢反駁,只能訥訥道。
“萬歲爺,臣妾只是訓誡了幾句。”
“訓誡?”
康熙一只手背到後,輕輕挲著,眸一片幽暗。
“如何訓誡也不到你,自有朕來,你若是實在擔憂,便給老四的府中多賜下幾個人,在朕往日里的印象中,你都是和氣賢淑的,可不想今日竟如此磋磨兒媳,實在是讓朕太失了。”
德妃還沒等反應過來他開頭那一句是什麼意思,就被他一連串的重話給嚇到了,而後就又聽到他最後吩咐道。
“既如此,你就在永和宮足一個月吧,朕如今不想見到你。”
話音剛落,他就大步朝外邊走去,腳步約約有些許急促之,聽著耳邊幾聲恭敬的“恭送皇上”,德妃這才回過神來,隨即一臉喪氣的跌坐在了地上。
雖說罰的不重,可這卻是真切的意味著,這麼多年在萬歲爺跟前營造的溫謝語花形象已經轟然倒塌了,還惹了他的厭煩,日後要再想出頭,幾乎是不可能了。
咬牙切齒的埋怨著,都是因著老四和老四福晉,才會遭此大難,恐怕這個兒子是天生跟犯忌諱。
想到這里,無比慶幸還有十四這個備萬歲爺寵的小兒子,即便到時沒了寵,還有兒子可以依靠。
這邊極力說服著自己,那邊的康熙已經是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思,終于進了乾清宮的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