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師兄蘇寧了我的臉：“小師妹，醒醒，我們到了。”
我眼睛，從大師兄懷里爬下來。
然後，我看到了天劍宗。
是的，山壁上刻著三個大字：
天·劍·宗
字跡蒼勁有力，霸氣十足，一看就是哪位劍仙大能用劍氣刻上去的。
但，我爹說過，這種字最費力氣，一般只有吃飽了撐的的修士才這麼干。
然後問題是～~
這里除了這三字，周圍啥也沒有。
沒有宮殿，沒有樓閣，沒有亭臺，沒有院子。
群山環抱是有的，雲霧繚繞也有，還有山壁上一個個黑漆漆的口。
那些口大小不一，排列無序，看起來像是被巨型啄木鳥啄出來的。
或者說，好像是一群閑著沒事干的劍修拿著劍出來的。
我仰頭看著那些口，沉默了。
魔界雖然窮點，但我們王都的建筑還是好看的，畢竟王都有萬年的老底子在。
我爹的魔宮……雖然墻風，頂雨，門關不嚴，石獅子還跑了一只。
但也是正兒八經的宮殿，有墻有頂有門，門口還有石獅子。
而這里……
我艱難開口：“你們……平時住哪里？”
沈清塵指著那些口：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府。你的還沒挖，等會兒師兄們幫你挖一個。”
三師兄蘇寧熱地湊過來：“小師妹喜歡朝南的還是朝北的？要帶臺嗎？”
我：“……府還能帶臺？”
四師兄炎川也湊過來：“當然能！我那個就帶了個小平臺，早上可以在那兒練劍，晚上可以看星星。就是下雨會積水，得自己舀出去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行吧。
我繼續問：“那吃飯呢？在哪里吃？”
五師兄慕容灼理所當然：“天吃啊！”
他展開雙臂，一臉陶醉：“天氣好的時候在山頂，看雲海，賞明月，多有意境！下雨的時候在里，聽雨聲，悟劍道，多有調！”
我：“……那洗澡呢？”
六師兄顧晨撓撓頭：“後山有靈泉，隨便洗。不過冬天有點冷，得用真氣護。小師妹你還沒修為，冬天師兄們會幫你燒熱水的。”
我：“……廁所呢？”
蘇寧：“我們都是修士，一個凈塵訣就解決了。”
我：“可我不會凈塵訣。”
蘇寧：“……那後山找個地方解決就好了。記得挖坑埋了，不然招蒼蠅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我沉默了足足十息。
然後想起正事：“對了，宗主呢？我要去拜見嗎？”
沈清塵語氣平靜：“宗主在外雲游。”
我：“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沈清塵：“五十年前走的，說百年後回。”
我：“……那現在還剩五十年？”
沈清塵點頭。
我：“……”
很好，等我五十三歲的時候，就能見到宗主了。
我繼續問：“那長老們呢？”
沈清塵：“長老們都在外打零工。”
我不解：“打零工？”
蘇寧解釋：“大長老在隔壁靈宗當飼養員，負責喂食、鏟屎、梳。包吃包住，還能免費擼靈和帶點靈蛋回來。”
炎川補充：“二長老在清雲宗當丹房火工，負責給丹爐燒火。據說學了不煉丹技巧。等學回來，咱們就有自己的煉丹房了。”
我：“哦，那現在有丹爐嗎？”
炎川：“沒有。”
我：“藥材呢？”
炎川：“也沒有。”
我：“……那煉丹房有了放什麼？”
炎川愣住，有些尷尬，顯然沒考慮過這個問題。
慕容灼打斷尷尬：“那個～還有三長老，在禪宗當掃地僧。據說還給發僧袍。攢的僧袍夠我們穿十年了。”
我低頭看看自己上打補丁的服。
再抬頭看看師兄們同樣打補丁的服。
突然覺得三長老是這個宗門的救世主。
我：“好吧，那四長老呢？”
顧晨接話：“四長老……沒有四長老。宗門確實設了四個長老位，但只招到三個，第四個名額一直空著。”
我：“那為什麼不取消？”
蘇寧：“因為宗主說，名額空著顯得我們宗門有發展空間。”
炎川：“顯得我們未來可期。”
慕容灼：“顯得我們低調斂。”
顧晨：“顯得我們……窮得只剩格局。”
我懂了。
就是把“招不到人”包裝“戰略留白”。
蘇寧補充道：“但還有個二師兄。”
炎川：“二師兄傅，108歲，金丹後期，在外尋靈石礦，已經三年沒回來了，說是尋到就回來建設宗門。”
我驚訝：“三年沒回來？你們不擔心嗎？”
慕容灼：“擔心啊，所以每個月都給他傳信，問找到礦了嗎，他每次都回快了快了。”
顧晨：“上個月傳信問他需不需要寄點干糧，他回「不用，我在吃土，管飽」。”
我：“…………”
行吧。
我掰著手指頭算：“所以，天劍宗，一共7個弟子，三長老，一個宗主。十一個人？”
大師兄點頭：“核心人員是。”
我歪頭：“難道還有外門弟子？”
大師兄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我追問：“是因為養不起嗎？”
大師兄點頭。
我了然：“明白了。”
原來不是不想收，是收不起。
就像我爹養不起我一樣。
——————
既然了宗門，總要悉一下環境。
幾個師兄開始帶著我參觀宗門。
其實就是繞山轉了幾圈。
沈清塵指著一座最高的山：“這是主峰，宗主的府就在山頂。”
我仰頭看去，山頂雲霧繚繞，約能看到一個口。
口外……好像有個鳥窩。
很大一個鳥窩。
我：“宗主府門口……那是鳥窩？”
蘇寧：“對，宗主五十年沒回來了，府就被一群靈鳥占了。”
我：“為什麼不把鳥趕走？”
炎川：“宗主不回來，空著也是空著。靈鳥住還能撿點蛋。”
慕容灼：“那些靈鳥蛋，一顆能賣100塊下品靈石！每個月去撿一次，能換不靈石！”
顧晨：“宗主說了，宗門資源要合理利用。鳥占了他的府，下蛋補償，合合理。”
我：“有道理。”
太有道理了。
我爹要是這麼會過日子，魔界也不至于窮這樣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參觀完宗門（其實也沒什麼可參觀的），師兄們開始給我講解修仙界的各大宗門信息。
沈清塵：“修仙界有五大宗，你得記住。”
我點頭：“哪五宗？”
沈清塵：“第一天劍宗！論實力，修仙界第一！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：“財力也是第一，倒數。”
我點頭：“嗯，看出來了。”
蘇寧：“第二是清雲宗。善造，煉丹，畫符，布陣……實力不俗，財力第一。”
我羨慕：“嗯，真厲害！”
炎川：“第三是靈宗，他們善契約靈，妖，培育靈寵。靈寵很貴也很能打，所以實力和財力都第三。”
我恍然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慕容灼：“第四是禪宗，佛修凈土，禪心修行。財力第二，據說，他們只渡有‘元’人。”
我愣了愣：“元寶的元？”
慕容灼點頭：“對！佛渡眾生，但眾生得先香火錢。”
我：“……懂了。”
顧晨：“第五是合歡宗，雙修為主。財力不響，但必定必定—不—窮—！”
沈清塵最後總結：“先記住這五大宗就行，其他中等宗門，以後慢慢記。”
我：“好，記住了。”
劍宗：能打，沒錢。
清雲宗：會造煉丹畫符，很有錢。
靈宗：會靈，有點錢。
佛宗：會念經，看錢辦事。
合歡宗：男搭配，修煉不累。
簡單明了。
介紹完五大宗，他們開始給我挖。
帶著我飛到半山腰，找了個朝南的位置。
“這里風景好，”蘇寧說，“能看到日出。”
“地勢也平，”炎川說，“下雨不會積水太嚴重。”
“旁邊還有棵樹，”慕容灼說，“夏天可以遮。”
“離靈泉也近，”顧晨說，“洗澡方便。”
沈清塵點點頭：“就這里了。”
然後，他們開始挖。
我才知道為什麼說劍修實力第一。
他們一人一劍，對著山壁唰唰幾劍。
石屑紛飛，塵土飛揚。
不到一炷香時間，一個府就挖好了。
口朝南，帶一個小平臺，就是臺。
里大概有十平米，方正正，墻壁得能照出人影。
蘇寧還在墻上鑿了幾個小龕：“這里可以放點東西，也可以擺盆花，雖然我們沒有花，但可以先留著。”
炎川在口平臺上鑿了個排水：“這樣下雨天水能流出去，不會積在平臺上。”
慕容灼從自己里搬來一張石床：“我以前用的，你先用著。回頭我給你弄張木床。”
顧晨抱來一床被褥：“新做的，棉花是後山采的野生棉，可能有點，但保暖。”
沈清塵站在口，手指一點，一道劍氣刻在口上方。
【扶顰居】三個字，工工整整。
我看看府，看看師兄們，眼睛有點熱。
這個家很窮，住的還是山。
但師兄們會給我挖，給我搬床，還給我刻字。
這是我離開魔界後，第一次有人這麼對我好。
我吸了吸鼻子：“謝謝師兄們。”
蘇寧我的頭：“謝什麼，以後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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