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完,該吃飯了。
師兄們帶著我來到山頂·天·食堂。
其實就是一塊平整的大石頭,正如他們所說:天人合一。
我問:“師兄們不辟谷嗎?”
炎川說:“辟谷丹難吃!我做的飯又太好吃,舍不得不吃。”
蘇寧點頭:“對,炎川做菜很好吃!”
慕容灼笑了:“所以我們都舍不得辟谷!”
顧晨咽口水:“特別是紅燒!我能送三個饅頭!”
我眼睛一亮:“紅燒?”
只見炎川從儲袋里掏出鍋碗瓢盆,開始生火做飯。
我看著那些鍋,發現上面也有補丁。
我:“鍋也能補嗎?”
“能啊!”炎川自豪地說,“我用煉的手法補的,比原來還結實!”
我:“……”
行吧。
片刻後,一大盤紅燒出鍋,油亮油亮的,香氣撲鼻。
炎川又從芥子袋倒了一筐饅頭出來。
師兄們一人拿了一個饅頭,就著紅燒,吃得津津有味。
我也拿起一個饅頭,咬了一口。
。
真。
比我爹的心還。
炎川不好意思地說:“這是昨天的饅頭,放久了,有點。小師妹你泡湯吃。”
我把饅頭掰開,泡在紅燒的湯里。
好吃!
比我爹煮的糊糊好吃一萬倍!
比我路上烤的妖好吃一千倍!
我埋頭狂吃。
我啃完一個饅頭,又拿了一個。
啃完第二個,又拿第三個。
師兄們看著我,眼睛漸漸瞪大。
我啃完第三個,又拿第四個。
蘇寧結結:“小、小師妹,你……你慢點吃,我害怕。”
我搖頭:“沒事,我。”
我繼續啃。
第五個。
第六個。
第七個。
第八個。
第九個。
第十個。
最後,我吃了十個饅頭,半鍋紅燒。
肚子圓滾滾的,像個小西瓜。
師兄們都看呆了。
炎川小心翼翼問:“小師妹,夠嗎,不夠我從新做。”
我癱在石頭上,著肚子,滿足地嘆氣:“夠了,這是我這段子,吃得最飽的一頓。”
沈清塵看著我,眼神溫和:“以後每天都能吃飽。”
我用力點頭。
——————
晚上,我躺在石床上,蓋著六師兄顧晨給的棉被,看著頂。
頂是糙的巖石,但有師兄們用劍氣打磨過,不算太硌眼。
外面傳來風聲,蟲鳴聲。
很安靜。
但我不覺得害怕。
因為我知道,師兄們就在旁邊的里。
有事喊一聲,他們就能聽見。
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,爬起來,跑到口,朝隔壁喊:“三師兄!四師兄!”
三師兄蘇寧從旁邊口探出頭:“怎麼了小師妹?”
四師兄炎川也從里出來:“做噩夢了?”
我搖頭:“我就是想問,為什麼我們天劍宗這麼窮?”
蘇寧和炎川對視一眼。
然後他們走過來,坐在我口平臺上。
慕容灼、顧晨也來了。
最後沈清塵也來了。
師兄們圍著我,坐在月下,開始給我講宗門“發家史”。
其實應該“敗家史”。
蘇寧:“很久很久以前~”
炎川:“久到三長老頭發還在。”
慕容灼:“久到大長老還沒開始擼靈。”
顧晨:“久到我們都沒出生。”
大師兄:“說重點。”
蘇寧連忙正:“總之,很久以前,天劍宗富過。”
我:“多富?”
炎川:“據說最鼎盛的時候,有九座主峰,十八座側峰,弟子三千,長老上百。宗門大殿用白玉砌,藏經閣有功法十萬卷,煉丹房、煉室一應俱全。”
慕容灼:“那時候的天劍宗弟子,出門都穿雲錦法,的是極品飛劍,吃飯頓頓有靈米,修煉用的是上品靈石!”
顧晨:“據說連掃地的雜役弟子,一個月都能領一百塊中品靈石!”
我:“……那怎麼變現在這樣了?”
師兄們集嘆了口氣。
沈清塵:“因為我們的祖師爺,是個劍癡。”
蘇寧:“祖師爺覺得,劍修就應該專心練劍,其他都是旁門左道。所以他下令,宗門不設煉丹房、煉室、符箓堂,讓弟子專心練劍。”
炎川:“起初還好,宗門有積蓄,弟子們專心練劍,實力確實強,天劍宗了修仙界第一劍宗。”
慕容灼:“修仙界天驕榜前十,我們宗門能占五個。”
顧晨:“但後來,積蓄花完了。”
蘇寧:“不會煉丹,丹藥得買。”
炎川:“不會煉,法寶得買。”
慕容灼:“不會畫符,符箓得買。”
顧晨:“而且劍修特別費錢。”
我問:“怎麼費?”
顧晨:“劍要保養,要升級,要修復。一把好劍,貴的能抵一座城。”
我想起師兄們劍飛行時那些寒凜凜的劍。
雖然宗門窮,但師兄們的劍,一看就很貴。
那種貴,是省吃儉用、一雙靴子穿十年省出來的貴。
我又問:“那為什麼不學點別的技能?煉丹、煉、畫符……一邊學劍一邊搞副業?”
師兄們集沉默。
蘇寧艱難開口:“丹爐買不起。”
炎川沮喪點頭:“藥材更貴。”
慕容灼言又止:“至于煉……煉要的天才地寶……比藥材還貴。”
顧晨搖搖頭:“主要是有那閑錢和時間,還不如練劍。”
這句話讓師兄們集共鳴。
蘇寧神一振:“對!上次宗門大比,我一劍就把靈宗的弟子挑下臺了!”
炎川握拳:“我上次和清雲宗弟子打架,他扔了一沓符箓,我直接一劍劈開,他嚇得當場認輸!”
慕容灼眨眼:“還有合歡宗的,他們想魅我,我閉上眼睛打都贏了。”
顧晨驕傲:“禪宗的師兄說我劍意太銳,他念經都不住。”
大師兄淡淡開口:“劍修之道,在于純粹。”
幾個師兄們齊齊點頭。
月下,師兄們的眼睛很亮。
雖然他們穿著打補丁的服,住在自己挖的山里,吃饅頭都要數數。
但他們的脊背比劍還筆直,說話聽不出半分自卑和怨懟。
這是獨屬于劍修的風骨傲氣。
我忽然覺得,天劍宗好像也沒那麼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