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正在山腰平臺煉鞏固修為。
師兄們在旁邊揮劍。
塵土飛揚,劍氣縱橫,場面十分壯觀。
然後,一道白影從天邊飛來。
他扛著一個巨大的麻袋,劍姿勢瀟灑飄逸,頗有幾分仙風道骨。
就是那麻袋……
風一吹。
一難以形容的氣味飄了過來。
那是一種很復雜的氣味,大概是腐葉發酵過的靈草酸菜混合……
我吸了吸鼻子。
確認了,就是魔界礦深那種積年累月的蝙蝠糞味道。
蘇寧第一個反應過來:“是大長老!”
我心想:哦,原來這就是在靈宗打工的大長老·溫知崖。
還帥。
師兄們紛紛驚喜地圍上去。
炎川:“大長老,您回來了。”
慕容灼:“大長老,一路辛苦。”
顧晨著鼻子:“大長老,您掉糞坑了?!”
溫知崖長老穩穩落地,把麻袋往地上一墩,瞪向顧晨:
“什麼糞坑!這是靈的華!”
“靈宗那些靈,吃的都是靈草靈果,拉的屎都帶靈氣!”
“以後在後山種靈草,用這個施,長得飛快!”
眾人沉默。
炎川小聲:“大長老,您靈屎……”
溫知崖理直氣壯:“什麼!這資源再利用!”
我躲在師兄後,努力憋笑。
溫知崖已經撥開人群,走到我面前。
他蹲下來,端詳我:“小顰兒?”
我點頭:“大長老好。”
他上下打量,越看越滿意:“好好好!是個漂亮娃娃!”
隨即,他握住我的手,探一縷靈力。
三息後,臉逐漸興。
五息後,眼睛發。
“混沌靈!”他低聲音,但不住狂喜,“真是混沌靈!我天劍宗要發達了!”
他從懷里掏出一枚玉符,塞進我手里。
“見面禮,能擋化神期一擊。”
又掏出一袋靈寵,扔給蘇寧。
“給靈梳存的,給小顰兒織。”
又雙一袋靈糧,扔給炎川。
“用這個引妖,一一個準,多打妖多賣錢。
又雙叒一袋靈草,扔給慕容灼。
“從靈里順的,理干凈,給老二回來煉丹用。”
又雙叒叕掏出一袋靈石,扔給顧晨。
“老夫攢的工錢,拿去養師妹。”
師兄們抱著各袋子,表復雜。
蘇寧眼眶有點紅。
炎川嚴肅抿。
慕容灼用力眼。
顧晨在本子上狂記大長老贈禮:
——護玉符×1
——靈石×若干
——靈草×若干
——靈寵×若干
——靈糧×若干
——備注:大長老真好!
溫知崖又叮囑了師兄們幾句,無非是“保”“低調”“別讓人知道”。
然後他我的頭,糙的手掌帶著繭子。
“小顰兒,好好修煉。”
“靈宗那邊還有活,老夫得趕回去,不然工錢要被扣了。”
我點頭。
他劍飛走。
後留下一道淡淡的……屎味軌跡。
蘇寧捧著靈石袋,半天沒說話。
最後他嘆了口氣:“大長老也不容易。”
我握手里的玉符。
很暖。
像大師兄塞給我的糖。
我在心里暗暗發誓:
等我變強了,一定要讓師兄們過上好日子!
讓大長老不用再去鏟屎!
讓二長老不用再學技!
讓三長老不用再攢僧袍!
讓二師兄……繼續找礦吧,這個好像賺錢的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剛剛發完誓。
天上又掉下來一個人。
不對,飛下來一個人。
這次是個看起來有點仙風道骨的大叔。
穿著灰撲撲的道袍,道袍上還有幾個燒焦的。
師兄們又圍上去。
“二長老!”
我心想:哦,原來是清雲宗丹房當火工的二長老,景元長老。
長得斯文,像得道高人。
景元長老擺擺手,示意師兄們讓開。
然後徑直走向我。
蹲下。
端詳。
眼神逐漸興。
“讓老夫看看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探一縷靈力。
三息後,他眼睛亮了。
五息後,表從震驚到狂喜。
他仰天長笑:“哈哈哈哈~~清雲宗那群瞎了眼的!五靈廢柴?這他媽是混沌靈!傳說中的混沌靈!”
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:“走寶了!他們走寶了!”
我被他笑得有點懵。
蘇寧湊過來:“二長老,您怎麼回來了?”
景元長老收了笑,斜他一眼:“你們傳訊說小師妹筑基了,我不得回來看看?”
炎川撓頭:“您不是要打工嗎?”
景元長老擺手:“請了假,扣半天工錢而已。值得!”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玉佩。
玉佩溫潤細膩,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,有靈氣流轉。
塞進我手里。
“見面禮。能擋化神一擊。”
然後又掏出一個布袋,扔給蘇寧。
“老夫攢的丹藥,拿去養師妹。”
又掏出一個布袋,扔給炎川。
“藥材,等老夫回來教你們煉丹。”
又掏出一個布袋,扔給慕容灼。
“丹方,抄的,別讓清雲宗知道。”
又掏出一個布袋,扔給顧晨。
“這個……呃,火房攢的炭,冬天取暖用。”
顧晨接過炭,表復雜。
我看看手里的玉佩,又看看二長老:“二長老,您不是在清雲宗當火工嗎?怎麼攢這麼多東西?”
景元長老嘿嘿一笑:“火工怎麼了?火工也是技活!燒火燒得好,丹房長老見了我都客客氣氣的!順手順點藥材丹方,不過分吧?”
我:“……順手?”
景元長老:“順手。”
我:“順點?”
景元長老:“順點。”
師兄們沉默。
我也沉默。
半晌,蘇寧小聲說:“二長老,您這是……吧?”
景元長老瞪眼:“什麼!這資源再分配!清雲宗那麼富,分我們點怎麼了?”
師兄們又沉默。
景元長老又叮囑了幾句:“照顧好小顰兒,別讓人知道是混沌靈。老夫在清雲宗那邊盯著的,有消息傳訊。”
他轉要走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:“二長老,你知道清雲宗宗主出關了嗎?”
景元長老愣了一下:“卿夢那丫頭?沒有啊。還在閉關呢。”
我:“您為什麼丫頭?”
景元長老笑了:“我們劍宗和清雲宗老一輩不錯。卿夢丫頭小時候經常跟師父來劍宗串門,那丫頭是個天才,還學了不咱們劍宗的劍法呢。”
他著胡子,一臉懷念他回憶著:“那時候才這麼高~”
他比了個到我腰的位置,“扎著兩個小揪揪,整天跟在我後面喊‘景元哥哥教我劍法’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景元哥哥?
我看看景元長老現在這副中年道人的模樣,再想象一下他年輕時的樣子。
很難想象。
但他既然能人家“丫頭”,那被“哥哥”也正常。
畢竟修仙界,年齡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我爹三千多歲,我哥一百零八,我才三歲零三個月。
算起來,我爹得管景元長老小弟弟?
這關系太了,我不打算細想。
不過~
我娘小時候來過天劍宗,還學過天劍宗的劍法,那我這算不算……
繼承母業?
景元長老低頭看我:“你問干嘛?”
我面不改:“好奇。聽說是修仙界第一人。”
景元長老哈哈一笑:“好好修煉,以後有機會見的。”
他又我的頭,然後劍飛走了。
留下一燒焦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