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昭昭渾一僵,腦子得飛快。
“走?”眨眨雙眼,淚珠不要錢一樣說掉就掉,“守拙哭那樣,你還要我這個親娘怎麼走?”
管不了那麼多了,先倒打一耙再說。
俗話說,腳的不怕穿鞋的。
反正來都來了,錯誤都是原主犯的,跟有半錢關系?
不承認!打死都不承認!
“還有你,明知我說的是氣話,你還真寫了和離書!你是不是早就想休妻,想趕我走?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?是不是?!”
演!必須演!
那些家庭倫理劇可不是白看的,今天謝承璟別想逃過葉昭昭的CPU!
幾乎是這些話一出,男主就“噌”一下轉。
那雙俊眸流出幾分猶疑,像是在判斷葉昭昭說的是真是假。
能不能糊弄過去,葉昭昭心里也沒底。
只能祈禱男主現在病殘軀、仕途落魄,還不是三年後那個手段狠辣、雷厲風行的攝政王。
許久,謝承璟垂下眼睫,狹長漆黑的眼眸避開的方向,聲音疲憊:
“罷了,走不走,都隨你。”
聽他這一副郁沉悶的語氣,葉昭昭哭得更兇:
“你,你怎麼還這樣說!”
“從小到大,我就沒過過一天缺食的日子,當初看上我家的權貴富豪不知凡幾……哪怕知道跟著你不算大富大貴,我也甘之如飴,可你瞧瞧,你都是怎麼對我的?!”
葉昭昭的指控來得太快,謝承璟幾乎一下就從害者變了施暴者。
他眉心微蹙,後槽牙咬,腦仁兒一陣陣發疼。
明明是喜好奢華、同甘卻不想共苦!
做的那些事,一樁樁一件件,說出去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淹了。
怎麼在里,竟了他的不是?
可面前的妻子哭得梨花帶雨,婚五載,秾麗絕艷的面容一如初見,子也一如當年般氣任,沒有毫長進。
謝承璟忍著頭疼,目如劍直指滿臉淚痕的妻子:
“五載春秋,我自問沒有哪里對不起你葉昭昭,從前謝家的錢帛權勢盡在你手,多次靜棠和晏時與我說你苛待他們,我都一一擺平不曾讓你費心;就算是守拙,你這個做親娘的又幾時真心護疼惜過?”
話了,他想到什麼,忽而嗤笑一聲。
他面上是不加掩飾的譏諷,聲音冷冽如霜雪:
“你如今與我說這些,若只是想多要些銀子,我說過,家中錢財你盡數拿去,我必不會私藏一分一毫,大可放心!”
“謝承璟!”面前的妻子嚶嚶泣,“若不是你日宿在署和書房,我又怎會慕那些虛無縹緲的銀子名聲?”
“公婆早逝,于靜棠和晏時而言,我就又是爹娘又是長嫂,我嫁給你時才十五!就要為你打理後宅、看顧弟妹、生兒育……你說我不疼守拙,可你又曾抱過他幾回?”
“人都說我好運道,嫁得謝家二郎才華橫溢、年紀輕輕就高中一甲、翰林得東宮青眼,後宅又只我一人……可誰知你我婚幾載,一年到頭真正同榻而眠、同桌而食都沒有幾次。”
說得急了,葉昭昭被那些同人文荼毒過後的腦子本不假思索:
“你哪里是與我婚,你分明是與前太子婚……”
說完,葉昭昭也有些卡殼了。
年輕帝王和貌攝政王的話……那很好嗑了。
“放肆!”謝承璟一張慘白面皮再度泛紅,他厲聲呵斥,“越說越不像話!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說得急了,謝承璟又屈指拳,掩咳嗽起來。
見他咳得厲害,葉昭昭也知道自己比腦子快,說的話在他看來太過大逆不道。
怕男主直接咳死,葉昭昭快步走到缺了一個角的木矮方桌邊,彎腰抓起一個陶壺,另一只手拿起一個倒扣的竹杯。
等倒了一杯水遞給謝承璟,又順手拍了拍他的背。
誰知這一拍,對方像是被烙鐵燙到,直接驚得往後退了大半步,整個人都抵在了關得嚴嚴實實的堂屋門上。
葉昭昭訕訕收回手。
忘記謝承璟過于不近了,大概是青天白日的,大概是讓他到失禮。
下一秒,就聽男人聲音低啞憋屈到了極點,幾乎是從牙里出來的:
“你若是想要……我如今病著,也給不了你。”
想要?要什麼?
現在換葉昭昭跟不上了。
茫然了一秒,然後明白了。
有種老公生孩子,醫生問保醫院還是保護士的無力:“……不是,我……”
想說自己沒那個意思。
可剛才,為了給原主鬧著要和離一個合理解釋,絞盡腦將這段失敗婚姻回憶了一下,話沒過腦子,就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樣說出來了。
現在反悔,說提起同榻而眠了不是那個意思,好像又有點蓋彌彰。
葉昭昭臉上還掛著淚珠,只能盡量將話題引到正軌:
“不說這個了,反正我之前說和離只是氣話,你別當真。”
謝承璟高出大半個頭,退後了兩步,才能看清楚他的表。
俊卻憔悴的男人角抿,眸底沉晦暗,緒難辨。
葉昭昭的聲音有些委屈:
“我發誓,我不會再提和離這種事了,我要怎麼做你才肯消氣?”
聞言,高大男人俶爾低眸,羽般的濃長睫掩蓋住雙眸怒。
他盯著,眼神兇狠可見一斑:
“前些日子哭鬧著說要和離的是你,現在說不和離的也是你,葉昭昭,你到底在玩兒什麼把戲?!”
謝承璟猛地手,長臂一撈,五指爪,住了葉昭昭的胳膊。
葉昭昭被這傻B男人嚇了一跳,整個人都踉蹌了兩步才站穩。
他抓著人湊近,低頭,聲線極盡克制:
“若你坦然承認,覺得我如今落魄至此,未來起復無,家宅凋敝,我倒還敬你三分。”
型差距太大,謝承璟哪怕病了瘦了,對于這來說,陡然靠近也帶著十足的迫。
這會兒被對方用力抓著胳膊,疼得落淚都忘記了,一個勁兒地想手回來,聲音止不住地發:
“謝,謝承璟,你疼我了……”
謝承璟長眸微瞇,任憑妻子渾抖、拼命掙扎,指骨的力道都不曾松半分。
他步步近,直到葉昭昭的膝窩到矮桌,退無可退。
俊無儔的男人居高臨下,摜著在瘸桌子上。
他雙目猩紅,角咧開一個瘋狂的、帶著腥氣的冷笑弧度,事到如今,他毫不抑自己的怒意和失:
“可你非要朝令夕改,想玩弄我于掌!”
“葉昭昭,你是不是覺得你一定能回到揚州,如愿嫁給你那兩小無猜的竹馬哥哥?!”
聽清最後一句話,葉昭昭的眼睛一瞬間瞪得渾圓,渾的瞬間凍結。
糟了,玩了!
他,他竟然都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