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嫁給男主前,也是揚州宦人家的千金,十指不沾春水。
謝家除了謝叔,也是個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。
所以這半年以來,謝家要吃喝都是直接出去買,或者謝叔來做飯。
謝叔從前是謝府大管家,做飯不說多好吃,只能說吃不死人。
葉昭昭仔細檢查著謝家小院的廚房。
空間大概十平方不到。
灰土鋪的地面,經濟實用,且有一定的防。
墻面是素土墻,簡單抹了灰。
灶臺是土磚搭建的,看上去還算結實,上面架了兩口缺了角的鐵鍋。
難能可貴的是,這個朝代用的燃料竟然是煤炭。
葉昭昭松了一口氣。
謝天謝地,不用燒柴真是太好了,至在火候的控制上不用太擔心了。
灶後靠著的是石墻,上面還開了一道簡易的煙囪用來排煙。
灶邊是一個簡易木架,上面放著砧板、菜刀和搟面杖之類的廚房用,應該算是作臺。
另一邊靠墻擺著一個中等大小的櫥柜,沒有柜門,可以看見里面有一些陶罐和幾個做工簡單的陶餐。
葉昭昭翻看了一下櫥柜和木架子,找到了半袋子大約五斤的小麥、一點已經干了的蔥姜蒜、四枚蛋以及一點腌蕈。
調料也不多了,只有不到半斤的菜籽油、一罐子見底了的鹽和小半壇子醋。
想了想,打算做一鍋簡易版的疙瘩湯。
葉昭昭挽起了兩條胳膊上的素羅衫袖,繼而燒煤熱鍋。
等鍋熱的空檔,又從外頭水缸里挑了滿滿一瓦罐水,切了蔥和姜末。
待手掌到鐵鍋鍋底明顯的滾燙溫度後,舀了一勺菜籽油下去。
燒熱的鐵鍋瞬間被油汪汪的菜籽油浸潤,丟了蔥姜進去熗鍋,噼啪聲里很快溢出一辛香。
葉昭昭手腳麻利地撿了幾筷子腌蕈進去。
腌蕈就是一種腌漬的蘑菇,算是這里百姓們常用來配湯餅的腌菜之一。
翻炒幾下,就用葫蘆瓢舀了好幾瓢水進去煮著。
再從陶糧甕中舀出半碗面倒木盆,葉昭昭指尖靈活地抓蘸著瓦罐里的清水,一星兒一星兒撣盆中。
麥漸沾氣,左手轉盆,右手執竹筷飛快攪,面便凝結了珍珠大小的疙瘩,勻停停地鋪滿了盆底。
這時候,鍋里水也燒開了。
葉昭昭一手托著面盆,一手執木勺,將面疙瘩徐徐撥鍋中。
面珠在滾湯里滾,因為疙瘩足夠小,很快就接連浮起來了。
在廚房里搗鼓吃食,一偏頭,忽然看見門口探出半個小腦袋。
包子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著看,不是便宜兒子守拙還是哪個?
葉昭昭的心了,兩三步湊近,蹲下與他視線平齊,問:“守拙怎麼出來了,剛才小姑是不是帶你去午睡了?”
包子點點頭,又搖搖頭:“娘親,守拙不睡覺,怕一覺醒來娘親不見了。”
“不會的,娘親不會離開守拙的。”葉昭昭沒忍住,了包子白的臉頰,手真不錯,“回屋里吧,等娘親做完疙瘩湯去喊你來吃,好不好?”
可誰知,守拙本不相信,一雙眼睛還是盯著,“守拙在這里陪娘親。”
葉昭昭:“……”究竟是陪還是監視。
算了,和一個四歲大的兒園小崽子計較什麼?
笑著了一把包子的頭發,轉繼續忙活了。
往鍋里加了一點兒鹽和醋,葉昭昭想了想,這一鍋得給自己、謝家兄妹和守拙四個人吃,只有面可不頂飽。
索大手一揮,把僅剩的四個蛋都磕開攪散,淋了進去。
手腕輕旋間,蛋扯出了薄如紗帛的金黃蛋花。
再用木勺攪幾下,氤氳熱氣裹挾著蔥香麥香蛋香,溢滿了整間小廚房。
門口的包子用力吸了吸鼻子,眼睛都瞪圓了,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葉昭昭,像是看見了一個陌生小娘子。
這個味道……這還是那個從未進過廚房的娘親嗎?
他不會是在做夢吧?
疙瘩湯還太燙,葉昭昭先盛了兩碗出來,端著放在作臺上晾晾。
又牽著守拙的手去了東間,確認一下謝承璟的狀態,重新給他換了帕子,了發燒冒出來的汗珠。
看著躺在單人床上的俊男人,雖然臉頰還是燒得紅彤彤的,可好歹眉心沒有再蹙一個死結了,應該比幾十分鐘前好了一點。
就是不知道,謝靜棠喊大夫順不順利,汴京繁華是不假,可也架不住群眾里可能有壞人啊。
十六歲,放在現代還是個才上高中的孩子呢。
要不是自己不認識路,謝家人也怕拿銀子跑路,葉昭昭才不放心讓謝靜棠去。
不過,原主也是十五歲和謝承璟婚,十六歲生的守拙。
葉昭昭無奈,只能說古代的結婚年齡還是太超前了。
思索間,葉昭昭聽見邊的包子發出“咕咚”一聲,像是咽了好大一口口水。
“你了?”扭頭看他。
守拙抿了抿的小,沒說話。
不說話就是最好的回答了,雖然這孩子才四歲,可最近半年家里變故太大,他也被著懂了許多道理,比如現在——
從前他要是對娘親說了了,娘親絕對會不耐煩地把他甩開,本不會溫聲細語地與他說話。
所以就養了哪怕真有需求,也是第一時間求助爹爹,再不濟就是小姑姑或者小叔叔。
今天中午謝家人顧著吵架了,本沒想起來吃飯這一茬,所以原主,孩子也。
葉昭昭回憶著原主的記憶,嘆了口氣:“那咱們先去吃疙瘩湯,走吧。”
結果,忘了原主太過追求弱柳扶風的、瘦得能被風吹倒,站起來時太快,眼前一陣發黑,好險沒一頭栽倒在地上。
“娘親!”包子嚇得連忙喊了一聲,小小的還試圖撐住葉昭昭。
就是這一聲喊,床上的男人眼睫猛地震了幾下。
背對著床的葉昭昭本沒注意,兀自撐著膝蓋緩了一會兒,才直起上半。
安包子:“我沒事,得頭暈而已,咱們去吃點東西就好了。”
一邊說,一邊牽著守拙往外走去。
小床上的男人半睜著雙眼,燒得意識都混沌不清了。
他掙扎著想從床上起來,可耳中逐漸傳來外頭的聲音,是兒子一連“好好吃啊娘親!”“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!”的驚呼聲。
謝承璟又“啪嗒”一下躺回去了。
罷了,葉昭昭沒走就好,作什麼幺蛾子都隨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