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幾秒,葉昭昭回憶了一下原主之前吃過的汴京平民百姓間最常見的吃食。
面食占大頭,各種炊餅油餅湯餅,其次就是粥飯糕團。
反正就是,怎麼量大管飽還便宜怎麼來。
是以,小攤販們想將生意做起來,勢必要有自己的獨門妙計。
就拿湯餅、也就是湯面來舉例。
尋常拉面切面刀削面,早已滿足不了愈發挑剔的汴京饕客。
于是,最近京中時興一種花湯餅的面食。
就是將花洗凈,加檀香末浸泡湯,再進面團,和面片後,用花模子裁一朵朵花片,花片煮開,再澆上制的鮮湯做湯頭。
如此,湯的咸香、的清香,秋的風雅,食的暖意,匯聚在一起,不論早晚來上一碗,極能熨帖因颯爽秋風而逐漸食不振的食客臟腑。
可見京中百姓們吃、會吃、還喜歡琢磨吃。
只是,原主對疙瘩湯這種平平無奇的吃食沒印象。
大概是簡單到令人發指,小攤販們反而不屑于做了。
這麼想著,李大夫已經吸溜吸溜地把一整碗疙瘩湯都喝完了!
他打了個飽嗝,而後長長呼出一口氣,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這碗咸鮮濃郁的湯餅給治愈了:
“痛快,痛快!小娘子,你這湯餅,當真是好吃!”
因為一口氣喝完一整碗熱湯,李大夫額頭和鼻尖冒了不汗珠。
他隨意用袖子了把臉:
“雖然算不上多麼金貴講究,可就這麼簡簡單單的用料,卻做出了食材原本的鮮香馥郁,我也算是半個老饕了,能嘗出來,這可不是一般庖廚能做到的。”
謝靜棠和守拙已經愣住了。
他倆也吃了葉昭昭做的這個什麼疙瘩湯,味道是不錯,可——
他們絕對說不出這麼麻兮兮的贊之詞,這個李大夫也太……太會夸人了。
說完,李大夫還有些意猶未盡。
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,他還是將碗勺還給了葉昭昭,激道:
“沒想到今日只是來問診,卻讓我發現了這麼一位汴京罕見的好廚娘!小娘子,你預備往後去哪里擺攤?我可一定要去顧你的生意!”
葉昭昭也懵了。
不過是一碗疙瘩湯,竟然能讓這位大夫如此重視嗎?
連哪里擺攤都要打聽了。
只是,初來乍到,出門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,還不確定在什麼地方擺攤。
忽的,余瞥到呆若木的謝靜棠和守拙,連忙解釋道:
“李大夫真是折煞我了,其實剛才也是我托大了,我這還是第一次下廚呢,哪里懂得什麼食材本味的,能得李大夫如此賞臉,實在是僥幸。”
原主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、連廚房朝哪兒開都不知道的妻,突然有一天做飯無比好吃,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。
萬一被發現不是原主,把當做什麼妖怪燒死怎麼辦?!
旁邊的謝靜棠臉上多了幾分思索。
李大夫則是完全不相信,他一拍腦門,將這次的診金重新掏了出來:
“小娘子,這次的診金我就不收你們的了,來日若是小娘子的攤子支起來了,便權當是我預付的飯錢!”
說完,他看了一眼天,與謝家幾人道了別,這才樂呵呵地離開了。
葉昭昭看著手里的碎銀子,嘟囔了一句:“還能這樣……”
謝靜棠不不愿地解釋了一聲:
“李大夫吃,又最是懼,診金帶回去也是給他家娘子,所以他不想收現銀,樂意當做飯錢。”
說完,直接走了葉昭昭手里的藥方和銀子,出門去抓藥了。
謝靜棠現在急需冷靜一下。
打死都不相信,好吃懶做、好逸惡勞的葉昭昭怎麼可能是廚藝天才?
還是說,葉昭昭其實一直都在騙他們?!
之前要死要活鬧著和大哥和離,現在又突然不打算走了,還主去做飯……難道——
那疙瘩湯不會有毒吧?!
謝靜棠滿腹心事地走了。
葉昭昭推著吃飽了就開始眼睛的守拙去午睡,則進了廚房,將最後一碗疙瘩湯盛出來,端著進了東間。
等會兒謝靜棠抓藥回來,喝藥之前最好肚子里墊點東西,否則空腹喝藥傷胃。
男主後期有很嚴重的胃病,都是這三年飽一頓一頓、吃飯不規律落下的病。
有胃病的人都知道,那種被吃飯折磨的痛苦有多難,人一難了就會心不好,心不好就會神不好。
眼下男主還是個頭頂青青草原的小可憐,不是三年後那個狠戾無、殘暴不仁的攝政王。
為了防止男主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神病,葉昭昭真是煞費苦心。
“醒醒!謝承璟?”葉昭昭拍了拍床上男人的臉。
謝承璟沒反應。
“睡這麼死?”葉昭昭嘀咕道,“等會兒還得起來喝藥呢,別睡啦!”
了自己的下,又看向手邊那碗已經變溫了的疙瘩湯。
“不對啊,李大夫說這種昏厥不會太久,應該很快就能醒的……”葉昭昭出雙手,十分冒犯地住男人的臉頰,往兩邊扯了扯。
未來攝政王的英俊臉蛋被葉昭昭扯變了形,角甚至還出了幾顆白皙整齊的牙齒。
松手時,謝承璟的臉頰都被出了兩個手指形狀的紅印子。
“別裝了,我知道你醒了!”葉昭昭故意使詐。
可話音落下過了好幾秒,床上的男人依舊沒有半點靜。
!不會是死了吧?!
葉昭昭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嚇了一跳,連忙手,上了謝承璟的口。
掌心最先傳來的是一又不失彈的,接著才是強有力的心跳聲。
“咚,咚,咚——”心跳一拍快過一拍,看來活得好好的。
手還怪好的……
葉昭昭心虛收回了手:“咳咳……算了,你繼續睡吧,這個我自己吃了。”
下一秒,就坐在謝承璟床邊,自顧把一整碗疙瘩湯喝完了。
連吃兩碗,這下才算是吃飽喝足了。
察覺到人已經端著碗出去了,謝承璟才幽幽睜開雙眼。
他盯著頭頂的房梁,實在想不明白葉昭昭到底要做什麼。
要和離,他答應了。
現在不和離了,又開始下廚做吃食。
還破天荒給了靜棠銀子,讓去找大夫來給自己看病。
難道是揚州那邊又生了什麼變故,這才讓葉昭昭歇了心思?
謝承璟邊浮起一抹冷笑,撐著,坐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