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書前,葉昭昭就是個吃、也琢磨吃的格。
得益于家里的言傳教,對食的態度很是虔誠。
民以食為天,深諳此道。
今晚,又做了兩種糖水。
陳皮紅豆沙、綠豆百合飲。
有道是,甜配綠、酸配紅,堅果配烏龍,如今堅果和烏龍自然是買不起的,酸甜紅綠的滋味倒是可以應付一下。
一邊用笊籬撈出浮起來的小圓子,葉昭昭分心想,若是有制品就好了,何愁做不出更好吃的雙皮、姜撞、茶、皮子……
想想就饞。
可也知道,如今汴京雖然有牛制品,價格卻近天價。
一斤牛五錢銀子,往往還有價無市。
更別提、酪、做的糕餅點心等等,都是皇宮勛爵府里才吃用得起的東西,從前哪怕是在謝家,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回。
葉昭昭嘆口氣,將這個念頭暫且下。
一旁,兩大一小已經吃的肚皮渾圓,端著碗,兩眼空空地喟嘆。
謝叔看著自己已經有些勒的腰帶,慨了一句:“夫人有這手藝,若是早早展出來,我等的裳怕是都要穿不下了。”
謝靜棠一驚,連忙低頭去看自己的腰。
不好,今晚吃的太多了……
守拙就沒有這個顧慮,開開心心地吃完了兩碗甜湯,還舉著碗想要。
被葉昭昭無地敲了一下腦門。
叮囑守拙:“不許吃了,一會兒睡前仔細刷牙,否則牙齒壞了,以後吃什麼都不香了。”
謝靜棠悄悄咀嚼了一下空氣,第一次覺得葉昭昭說的話覺得有道理。
謝叔還記掛著沒有吃甜湯的謝承璟:“夫人,不知這些飲子,可能送去給大爺嘗嘗?”
葉昭昭頭也不抬:“行啊。”
反正做的有多的,多一個人評價還能更客觀點。
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為了哄開心,一個個都將做的糖水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的。
謝承璟,謝承璟應當會冷靜理智地給評級吧?
謝叔笑了:“那就勞煩大夫人親自送些去給大爺吧?我笨不會說話,就怕我送的大爺不肯吃。”
葉昭昭沉默了。
原來謝叔打的是這主意啊。
想讓和謝承璟‘重修舊好’,所以借這個做筏子。
葉昭昭沒反對,將剩下的糖水盛了兩半碗出來,端去了院里。
此時,謝承璟已經洗好了碗,正打算抱著一摞摞碗碟進廚房里去,謝靜棠和謝叔兩個就從旁冒出來,眼接了過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,逃似的小跑走了。
留下葉昭昭和謝承璟兩人大眼瞪小眼。
葉昭昭將碗遞上前去,十分坦:“謝承璟,你見識多,幫我嘗嘗還有沒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。”
不像是懇求,倒像是下命令。
從前這個妻子絕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。
不,也是會的,要錢的時候會這樣說。
高大的男人微垂眼睫,目落在那一紅一綠的兩碗上,沒有手去接。
他自詡飽讀詩書律法,也對葉昭昭有幾分了解,可今時今日,他當真不知道該如何與葉昭昭相了。
“接著呀,怎麼這點小忙都不愿意幫麼?”葉昭昭見他不接,還以為他不樂意,張就想pua。
可下一秒,謝承璟大手一,一端就是仰頭一飲而盡,連勺子都沒用,一碗喝完就端下一碗,連著兩碗風卷殘雲地喝完了。
葉昭昭瞪大了雙眼。
這是什麼牛嚼牡丹的喝法?!
不等張問,手腕就被男人了個正著。
謝承璟略一使勁,就拽著妻子往東間去了,只留下兩只空碗還在石桌上打著晃。
廚房,一顆腦袋小心翼翼探了出來,待眼神落在那道剛關上的東間門時,謝靜棠眼睛眨了眨。
看來,大哥大嫂這是要談心了。
也是,大嫂變化如此大,看樣子是真要和他們好生過日子了,兩人也該好好促膝長談一番,從前有什麼誤會,還是盡早解開了好。
兀自心里寬著,卻不知道東間是什麼風雨。
葉昭昭甩著被疼了的手,心中一無名火起。
在外面跑了一天,帶著契書憑證和一系列擺攤的東西回來不說,連凳子都沒坐一下就趕忙試糖水方子,他謝承璟這是發什麼瘋?
“葉昭昭,你到底要干什麼?”
男人抑的聲音中緒難辨,有復雜、有不解、有惱恨,唯獨沒有期盼。
一瞬間,葉昭昭剛才被怒火沖上頭的腦子清醒了。
是啊,變化太大了,但凡不是傻子,有原主留下的那些壞印象在前,一反常態,都會惹人懷疑是不是憋著一個更大的壞吧?
想到這里,又有些無力。
要裝另一個人,那遲早得餡,還是得讓男主徹底打消顧慮才行。
葉昭昭斟酌了措辭,盡量學著原主的驕縱語氣:“謝承璟,是我問你到底要干什麼才對吧?”
“這兩天我做的事沒瞞著你,你既然知道,還問我做什麼?不幫著我一起將生意做起來,竟這般兇我!”
說著,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謝承璟後槽牙都咬了,又是這樣。
又是和昨日一樣倒打一耙。
這兩次,怎麼總是能惹得他如此不快?
明明之前他也從未對如此惱火。
“為何不與我和離。”他著自己冷靜開口。
葉昭昭這回倒是用十足認真的語氣回了:“因為還想和你過下去。”
謝承璟冷笑:“那你的竹馬哥哥當如何?”
葉昭昭:“我管他如何,勾搭有夫之婦的下作東西,之前是我豬油蒙了心,才會收他的信,如今早已燒了,往後也不會與他再有往來,沒得人誤會我給他有什麼首尾。”
謝承璟輕呵一聲,不置可否。
葉昭昭能理解。
差點被戴了一頂天大的綠帽子,這事放誰上都心塞,更別提還是天之驕子的男主。
東間的只有一支燭,燈昏黃搖曳。
謝承璟俊無儔的面容晦暗不明,配上角嘲諷的弧度和冰冷的眼神,簡直就像是地獄里的閻羅。
葉昭昭了脖子,卻并不心虛: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說的都是真的,如若不然,當初我也不會……費盡心思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