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個大晴天。
碧空如洗，萬里無雲。
初秋的太明晃晃的還有些燥熱，外頭的行人更多了。
葉昭昭的飲子還沒買到午時就見了底，今天可是煮了整整兩大桶帶來的，賣出去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幾乎一倍。
這一上午，不僅是路過的百姓來買，附近幾個擺攤的攤主也來顧了。
昨天是開張第一天，大家還不知道葉昭昭的飲子做的如何，只知道十文錢不算貴，看那盛出來的也不只有寡淡的湯水，更有不紅豆綠豆，買上一碗解果腹，很是不錯。
當然，這也不了李娘子這個活招牌在這兒，連著兩天喝了葉昭昭家的飲子，溢之詞不絕耳。
葉昭昭站得久了小肚子有些發酸，出自己的小板凳坐在攤位後，若有人靠近，才站起來招呼。
飲子就剩一兩碗了，就算這時候回家，剩下的也能自家吃去。
“小娘子，你這飲子怎麼賣？”
忽然，一道如金碎玉的青年聲音響起。
葉昭昭一頓，似是懊惱自己怎麼沒聽見腳步聲，連忙起，就見自己的飲子攤前，站了一個姿拔如松的年輕人。
穿了一低調的青灰錦袍，沒有額外的裝飾，墨發高束、長眉鬢，眸若星子，生得相當英氣。
雖然刻意低了音量，可葉昭昭就是有一種預，對方應當是個生。
不過來者是客，立即答：“紅玉碧玉，分別是紅豆湯底和綠豆湯底，每碗十文，加小圓子另付兩文，客可要來一碗嘗嘗？”
攪著兩個木桶里所剩不多的飲子給對方看。
“那給我來碗紅玉，加那什麼，小圓子。”
一角銀子放在了小推車上。
葉昭昭一見，立即對這位客的份有了猜測：“您是昨兒讓手下人來買飲子付定金的那位客吧？”
對方笑笑：“小娘子怎麼猜到的。”
“不用猜，這兩日能有這麼大手筆付銀子的客人，只有您了。”
葉昭昭一指那一角碎銀子：“不過我帶的銅板不多，可破不開銀子，您收回去，昨日的那五錢，已經夠在這兒喝許多碗了，日後您再想喝，直接讓人來取就行，不用再付錢。”
五錢銀子，那就是五百文，就算刨除了那兩個碗兩個勺，也能在這喝上幾十碗。
昨天葉昭昭還以為這人是一次的客戶，要找錢也沒法給，沒想到又來了，那自然不能繼續占人家便宜，就算是對方預付的飲子錢。
“哈哈哈，”年輕人忽然爽朗一笑，“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付出去錢還被退回來的時候，你這小娘子，做生意怎的還如此實誠？”
世人不都說無不商，哪有人會推開到手的銀子？
葉昭昭已經將飲子盛出來，放了小勺，遞過去：
“我這人不賺虧心的銀子，當然，客若是想當散財子，給我打賞賞銀，我絕對二話不說就收下。”
葉昭昭毫不忸怩，有多的錢誰不想要啊？
可這扮男裝的年輕人看著就頗有來頭，昨天坐的那輛馬車看似簡樸，但前頭的高頭駿馬一看就是價值百金的好馬，態勻稱發眉眼清亮。
這人不是世家子弟、就是高門大戶，沒得為了幾錢銀子得罪人，留下個好印象也能結下善緣。
“那算了。”對方直接將那角銀子收了回去，笑得有些揶揄，“既然小娘子都這麼說了，我執意要給，豈不是折辱了小娘子。”
葉昭昭：“……”
怎麼覺這姑娘有點欠欠的，故意逗玩呢？
飲子遞過去，對方先接了一碗，旋即一掀擺，坐在了小板凳上。
一米八的高，大馬金刀坐在一個掌大的小凳子上，怎麼看怎麼稽。
葉昭昭側目看了兩眼，就收回眼神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有這麼一個與布百姓格格不的客坐在這，其他人更是而卻步，不如趁此機會直接收攤回家，紅玉碧玉各剩兩碗，帶回去給那兩個孩子當零。
見收拾東西，年輕人反倒不樂意了。
“我方才見你飲子不是沒賣完，怎麼就要走了？”
葉昭昭答：“家里還有孩子，眼見也快到中午了，我回去給他們做飯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年輕人喝完，放下碗，用懷中的帕輕輕摁了摁角，“鄙人姓虞，虞人的虞，單名一個嵐字，山風嵐，不知小娘子如何稱呼？”
葉昭昭猶豫了一秒，才說：“葉昭。”
虞嵐再度從袖中出銀角子，遞了過去：“剩下的兩碗飲子，葉娘子也不用帶回去了，直接給我帶走便是，我也帶回去給我家人嘗嘗新鮮。”
“按你說的，打賞的賞銀。”
葉昭昭還是接了錢：“多謝虞公子。”
接下來一連三天，葉昭昭起早貪黑，生意越來越好了。
每天跑兩趟，每次煮兩桶，可也趕不上食客們購買的速度。
不算那些路過聞見味道買一碗的，就說每天固定的食客，就有李大夫、張嬸娘和那位虞公子。
四桶飲子，往往是天剛黑，就盡數賣空，葉昭昭連準備的燈籠都只掛過第一天，之後兩天都沒用上。
這天傍晚，一個家丁模樣的小廝牽著馬小跑到了攤位上，了把額頭上的汗，就看見葉昭昭已經開始收攤，頓時哭喪了臉，抱怨道：
“葉娘子，你怎麼就不能多做些飲子，這麼早就賣空了！”
葉昭昭正在用最後的清水沖碗勺，聞言抬眸看去，只覺好笑：
“既然要買，怎麼不早些來？”
小廝哭無淚：“哎，我家主人吩咐得急，我連車都沒套，直接騎馬來的，可惜還是慢了一步。”
葉昭昭很理解打工人：“若不然，你隨我家去，我家里還有些自家吃的，勻給你。
“那，那還有多？能有二十碗嗎？紅玉碧玉各十碗就！”小廝殷切問。
“二十碗？！”葉昭昭吃驚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可沒有這樣多，我不過是小本買賣，每天現煮現賣的，你要的話，需得提前和我定。”
小廝的臉又垮了下來。
葉昭昭了心思，好奇問：“看你衫打扮，莫不是是那些高門大戶里頭當差的？怎的要買我這小攤上的吃食。”
就不怕這些東西不干凈吃壞肚子？
“還不是虞將軍將娘子的飲子夸了幾番，惹得我家主人一時興起，想要嘗嘗，正巧府上在設宴款待——唉我說這些做什麼，反正也買不著了，我回去免不了一頓責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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