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趕慢趕,葉昭昭連晚飯都沒心吃,張兮兮地揣著懷里的銀子,做賊般雇了馬車,回了甜水巷。
等看見了謝家小院的大門,才松了一口氣,稍稍放慢了腳步。
席面上的客人,林林總總給的賞賜加起來有十兩,加上十兩銀子買飲子的錢,這一趟出去,竟然得了二十兩銀子!
牛是崔家小廝去買的,的本也不過是二十幾只碗、一點姜和燒鍋的柴火熱水!
四舍五,基本上是凈賺了二十兩!
天降橫財,天降橫財!
巨大的狂喜過後,就是徹底的冷靜。
葉昭昭心知肚明,像這種賺錢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。
但凡沒有之前幾天和虞嵐的種種互,加上虞嵐推薦、席面主客的寬容好奇等各種機緣巧合,當然也包括擅自決定的兩種甜品,此行都沒法賺錢,還有可能被崔家不喜影響生意。
風險與機遇并存,就算做雙皮和姜撞不功,葉昭昭也不後悔。
推開謝家小院的大門,門沒鎖,院子里靜悄悄的,葉昭昭終于完全放松下來。
此時已經月上中天,大概是晚上九點。
守拙年紀小,這會兒怕是已經睡著了,葉昭昭放慢作,輕手輕腳好門閂。
一回頭,冷不丁就被嚇了一跳。
東屋屋檐下,沉默地站著一道頎長影。
是謝承璟。
他安靜站著,看著夜回家的妻子。
天公作,今夜月格外清亮,他能輕而易舉地看見妻子那張顧盼生輝的面容上,抑著的歡欣雀躍。
不用問也知道,此刻高興極了。
“謝承璟!”葉昭昭快步走過去,用氣音喊他。
只是個凡人,遇到高興的事只想找人分,不管眼前的男主是不是最適合分的人,現在就想痛痛快快地告訴他,自己今晚靠雙皮和姜撞賺了二十兩!
謝承璟依舊一言不發,整個人攏在屋檐的影之中,像是一只蓄勢待發的猛。
葉昭昭興地抓住了他的袖子。
而在男人眼中,妻子明眸似星,紅微揚,輕微的氣音里滿是抑不住的喜意:
“你猜我今晚上做的飲子賣了多銀子?”
不等他問,葉昭昭就耐不住,瞪圓眼睛細眉一挑,出兩手指主說:“二十兩!”
“我做了兩種牛做的飲子,只做了二十幾碗,加上賞錢就賺了二十兩!現在咱們家家當足足有一百兩,就算供晏時讀書,至接下來半年也不用愁銀子了。”
“哎呀,我怕是今晚都要高興地睡不著了!”
絮絮叨叨說著,沒有注意到,被自己攥著袖子的男人,眉目不知何時已經和了下來。
他渾上下不再是冰冷克制的氣息,一點點轉為平和。
“嗯,那很好。”他聽見自己輕描淡寫的聲音,仿佛上一刻擔心妻子是不是攀高枝要離開這里的人不是他。
“是城南誰人府上?”謝承璟問。
葉昭昭覺得沒有什麼瞞的必要:
“崔家,說起來,是一位連著幾日顧我生意的虞嵐將軍向崔家主人推薦,我這才有機會賺這次的銀子,你說,我要不要送什麼東西給虞將軍,好謝這次幫了我?”
覺得,以虞嵐這幾年的風頭,男主肯定知道,就算不知道,他久浸場,也明白要怎樣合適地拉近關系、避免弄巧拙。
謝承璟確實知道虞嵐。
年紀輕輕就以子之橫掃邊關,青出于藍而勝于藍,比之父親,虞嵐更像一位合格的將軍。
半年前,他尚在朝堂之時,就約猜到,待邊關平定,這位虞將軍回京述職領賞,怕是要生出許多波瀾。
狡兔死走狗烹,卸磨殺驢的事,當今那位最是擅長。
太子那時曾與他直言不諱,若有人借什麼男大防的由頭、企圖折損大齊的一員猛將,他必定會以援手。
只可惜,賞識這位虞將軍的太子已經……
謝承璟思索片刻,很快回答:“生于邊關,又久在軍營,不拘小節,若你真心要謝,便只做吃食相送。”
他已經知道,自己這位妻子雖然從前并未下廚,可一廚藝天賦異稟,尋常人難以企及,既然虞嵐是因為妻子制作的飲子而看重,想必投其所好即可。
“這樣啊。”葉昭昭松開手,著下做思考狀。
如果是做吃的,那拿手的太多了,要做什麼才能比較合適呢?
正想著,忽聽眼前謝承璟用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口吻,說:“辛苦你了,夫人。”
葉昭昭渾一僵。
他喊自己什麼?
夫人?
還沒從這個稱呼中反應過來,眼前就出現了一只手。
掌心里靜靜躺著一只銀簪,簡單的如意祥雲樣式,皎潔月映照在上面,目一片華流轉。
葉昭昭呼吸一滯。
就聽謝承璟嗓音微啞:
“這是我打的,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圖樣,所以請教了銀樓的伙計,說這個最是尋常,你外出戴著不會過分張揚。”
葉昭昭眨了眨眼。
男主這是,在示好?
想手去接,卻見謝承璟已經翻轉手腕,小臂微抬,將那銀簪緩緩推的發包之間。
葉昭昭了後腦勺上的簪子。
也不知道謝承璟攥了多久,銀簪都被他攥熱了,手的銀料平整,可見打磨得多細致。
“多謝,我很喜歡。”真心道謝,眉眼都笑彎了月牙。
首飾什麼的太華而不實,不是貪圖的人,所有那天去典當行,一件沒留全都當了,自己每天都只用布包頭發,又牢固又便宜,這是市井中普通婦人慣常的發型,也不顯眼。
謝承璟會送簪子,屬實沒想到,雖然是不需要的東西,不過這也很好了。
至說明,兩人之間的關系在一點點變好。
可是,謝承璟周的溫度正在一點點變冷。
葉昭昭早就從賺了二十兩的上頭里冷靜了下來,所以第一時間敏銳察覺到了。
心里一突。
什麼況?
換位思考一下,覺得應該是因為自己沒有禮尚往來:“那你生辰是什麼時候,我到時候也給你準備禮。”
原主連自己親爹娘的生日都不記得,更別提謝承璟的了。
空氣變得更冷了。
葉昭昭有些笑不出來。
碼錯誤就算了,好歹給點提示啊。
這一言不發,別人怎麼猜得到?
忽然,葉昭昭想到了剛來的時候。
那會兒是用什麼辦法應付過去的來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