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夫給謝叔施了針,才堪堪護住了心脈。
過了一會兒,付了診金,送李大夫出去後,葉昭昭還是想不明白,究竟是誰會對謝叔下此狠手。
據李大夫說,謝叔上的傷很有些講究,每一擊都避開了要害,可卻是最折磨人的地方,又疼又不好與人細說,只能自己挨著。
偏生打得力道也巧,拖個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。
謝叔平日里總是笑呵呵的,誰也不知道, 他在外頭竟然經常挨打!
要知道,就算謝家沒落,可謝叔當了十幾年的謝府管家,不管是人世故還是手腕能力,都不是一般百姓能比的,到底是誰會這麼對他,還讓謝叔顧忌著未曾對謝家人坦白?
等回了小院,謝靜棠就在門口抹眼淚。
對于謝家兄妹幾人來說,謝叔不是親人更勝親人,他早就放了籍,如今是良民,當初原本可以離開這里,可為了他們,還是留了下來。
葉昭昭安地拍了拍的肩膀,問謝承璟:
“這事不能不了了之,你有什麼頭緒?”
自家人被欺負,葉昭昭能忍,謝承璟都不可能忍。
謝承璟抬眸,羽般纖濃的眼睫下,是一雙淡漠的瞳孔。
他毫不避諱地吐出了幾個字:“鎮北王。”
自從太子和他被人所害,他就知道,他已經無法為邊之人遮蔽風雨,這些東西,們遲早要面對,藏著掖著只會讓們更加擔驚怕。
更何況,如今的葉昭昭——
他自認已經有了與他并肩的決心。
葉昭昭張了張,沒發出聲音。
鎮北王,那便是打太子和男主最有力的敵人,在男主都為攝政王之後,還能在朝堂上蹦跶。
大齊皇帝有六子,除卻老二是太子,老大傷了,老五老六還未及冠,老三老四都是皇位的競爭者。
鎮北王,大齊唯一的異姓王,更是三皇子睿王的外祖家,其如今正是宮中代掌印的純貴妃。
這是一號勁敵。
別說是現在的謝家,就算謝老還在世,也要避其鋒芒。
可堂堂鎮北王府,為何會做出如此令人不齒的行徑?領兵作戰都講究一個窮寇莫追,謝承璟現在位被一擼到底,就是一介布,謝叔更是與他們無冤無仇,為何——
下一秒,謝靜棠就給葉昭昭解了:
“難道是,他們還在記恨大哥拒絕和榮平縣主定親的事?!”
鎮北王生有一子一,兒宮為妃不提,世子有一獨,小小年紀就請封了誥命,是為榮平縣主。
五年前,榮平縣主見謝承璟著狀元袍打馬游街,風度翩翩俊逸佳郎,對他一見鐘非君不嫁,結果謝家當即拒絕了不說,沒過幾個月,謝承璟就娶了區區一個四品小的兒為妻。
自此,鎮北王府就和謝家結下了梁子。
謝承璟沒說話,謝靜棠自顧說了下去:
“也不瞧瞧自己什麼德行?還未及笄時就敢豢養小倌,公主都沒那麼大派頭,真以為表哥一定能當——”
“住口。”謝承璟厲聲呵斥。
妄議宗親皇子,若是隔墻有耳,謝家又要遭滅頂之災。
而且。
他抬眸,看向作思索狀的妻子。
得知這些陳年舊聞後,會如何想?
謝承璟忽然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。
像是忐忑,也像是期待。
葉昭昭想起來了。
男主為攝政王之後,可謂是桃花朵朵開,什麼公主郡主為了他互掐都是小場面,更有穿越重生都是他的下之臣,為了他的青睞趨之若鶩。
然而,男主只是個兢兢業業的事業批,不近,不慕富貴,畢生追求就是權力的最高峰,別的男主是醒掌天下權醉臥人膝,謝承璟是兩眼一睜就是干,堪稱大齊第一勞模。
除了最開始登場的幾個配,後面的配葉昭昭都沒太在意,所以也沒想起來,還有榮平縣主這麼一號人。
最後這人結局是什麼來著?
謝靜棠說的豢養小倌提醒了葉昭昭。
哦對,睿王死後,鎮北王府沒了儀仗,榮平縣主更加沉溺于酒,最後死在了男人的床上。
嘶,那說明至現在,他們還惹不起。
不過沒關系,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,作惡的人早晚會付出代價。
葉昭昭以拳砸手,建議道:“不管那些人是誰,依我看,惹不起咱們還躲不起嗎?謝叔干脆就辭了外頭的差事,等傷好了,在家幫我煮飲子,我給他開工錢。”
給誰干不是干,要不是以為謝叔差事還算順利,早就提出讓他幫忙了。
這太弱了,天拎清水豆子的,就算偶爾有謝靜棠搭把手,一段時間下來,也累得夠嗆。
謝叔雖然也不強壯,但一個年男子,比們這兩個小姑娘力氣大。
更別說,謝叔數算厲害,如果賬本能給他打理,也就不用每天晚上挑燈夜戰算半天了。
以為,這個提議一出口,謝家兩兄妹應該不會有異議。
然而兩人俱是沉默。
謝靜棠搖了搖頭,半晌才說:“謝叔,怕是不會答應……”
原本他要出去找活計,就是為了給家里多一份進項,又怎會舍得賺葉昭昭的錢?
幾人吃了晚飯,謝叔才悠悠轉醒。
他的傷不只是皮外傷,棒重擊之下,五臟六腑都有出,所以最好是臥床靜養一段時間。
現在見他醒來,謝家幾人都圍了過來,確認他這傷究竟是何人所為。
謝叔猶豫了許久。
他看向床邊的大爺、大小姐,還有大夫人,三人目中皆有關切,不由得心中一暖。
想他從前不過是一介奴籍,謝老為他籍讓他讀書明理,待他如親子,可如今,他不僅沒能護住主家的孩子,自己還要繼續仰仗幾位小主子照顧,實在是對不住謝老。
正愧之際,就聽大夫人開口了:
“謝叔,其實就算你不說,我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。我不知你和謝家之間的羈絆,今日我只問你一句,你是不是真心護我家人、還有靜棠和晏時?”
神鄭重又認真,直看得人心里突突。
謝叔立即激張口:“大夫人此話何意?我深謝老再造之恩,此生都以維護謝家主子為己任,斷不敢行背信棄義忘主之事!”
他言辭堅定,說得又急又快,差點沒被嗆到。